紅通通的火光在北境的夜空裡終於慢慢熄滅了。
但那股子燒焦了的麥香味。
卻順著刺骨的西北風，一路飄進了大離的京城。
豐門倉被燒的訊息。
像是一盆帶著冰渣子的冷水。
狠狠地，兜頭澆在了大離京城內外所有人的腦門上。
京城外圍，南境叛軍的大營。
地面上滿是踩爛了的稀泥，散發著一股尿騷味和馬糞味。
趙高義正坐在中軍大帳裡。
他手裡拿著一隻剛烤好的油亮雞腿，大口大口地啃著。
黃澄澄的雞油順著他的嘴角往下淌，滴在他那件明黃色綢緞袍子的前襟上。
暈開了一大片髒兮兮的油漬。
因為太胖，他喘氣很重。
“大……大事不好了！”
大帳的大門被猛地推開，副將老錢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腳尖踩在門檻上，絆了一下。
他一頭栽在稀泥地裡。
頭上的紅纓盔飛了出去，滾到火盆旁邊，沾滿了黑色的香灰。
“相爺！豐門倉沒了！”
老錢顧不上額頭磕破的血。
趴在地上，聲音裡帶著極度的恐慌。
趙高義手裡拿著的雞腿。
在一瞬間。
“吧嗒”一聲，掉在了地毯上的黑泥水裡。
他整個人僵住了。
張開滿是雞肉碎屑的嘴，連嚼都忘了。
眼角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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