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慕白！”
姜晚螢在暴雨中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
聲音尖銳、乾癟。
像兩塊生鐵在砂石地上硬生生地摩擦，聽得人耳朵眼直冒涼氣。
雨水像一盆盆冷水。
從黑沉沉的天空上狠狠澆下來。
砸在她散亂的頭頂和臉上。
水流順著她的額頭往下淌。
把她臉上粘著的那些焦黑炭灰和泥垢，沖刷得乾乾淨淨。
露出了那張慘白、沒有一絲人色。
卻寫滿了瘋狂殺意的臉。
那雙眼睛通紅，佈滿了縱橫交錯的紅血絲。
死死盯著馬車上的蘇慕白。
她右手裡。
攥著一柄從剛被打死的大內侍衛身上拔出來的普通鋼劍。
劍刃上滿是缺口，上面沾著已經有些發粘的、暗紅色的血跡。
雨水打在劍身上，把血跡沖淡，在劍尖匯成一顆顆淡紅色的水珠，吧嗒吧嗒落在泥水裡。
“玄衣說得對。”
姜晚螢提著長劍，一步一步，走在泥水裡。
冰冷的泥漿漫過了她的腳踝，她卻像沒感覺一樣。
“你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蘇慕白騎在馬車車轅上。
雨水打溼了他那件被墨汁染黑了大半的朝服。
貼在身上，涼颼颼的，像裹著一層死人皮。
他看著那個從長春宮大火裡衝出來的女人。
看著她那張慘白、滿是血絲的臉。
手裡的馬鞭一抖。
“啪嗒”一聲掉在腳下的泥水裡，瞬間被踩進了稀泥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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