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離國都。
皇宮最深處，大離國庫前。
兩扇兩人高、包著厚重青銅皮的重鐵大門此時正大敞開著。
門軸處的黃銅合頁在大火的炙烤下，發出令人牙酸的乾澀摩擦聲。
“嘎吱——”
蘇慕白站在門前的石階上。
他滿臉都是黑色的木炭灰。
被從天上砸落的冷雨沖刷出幾道白色的印子，看起來滑稽又生硬。
那頂象徵著大離當朝宰相尊嚴的烏紗帽，早不知道丟到哪去了。
髮髻在大雨中被淋得徹底散開，貼在他那張因為驚恐而有些變形的臉上。
一縷溼漉漉的頭髮正黏在他的嘴角。
他用牙齒咬住，有些煩躁地呸了一口，吐出一口帶泥沙的髒水。
“快點！”
他猛地轉過身，一腳踹在旁邊的一口大木箱子上面。
因為力道太猛，他的大腳趾狠狠撞在了厚重的黃銅鎖釦上。
疼得他抱著右腳在石階上連連跳了三下，齜牙咧嘴。
“沒吃飯嗎！你們這群沒用的東西！”
蘇慕白抱著腳，扯著破鑼嗓子，衝著國庫門前的那五個黑衣死士大吼。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慌，在雨夜裡聽起來又尖又細，像只被捏住了喉嚨的鴨子。
那五個黑衣死士，是蘇家在江南暗中培養了十年的私兵。
此刻，他們正抬著兩口半人高的紅木箱子，吭哧吭哧地往一輛黑色的馬車上放。
箱子太沉，砸在車廂底板上。
“砰！”
馬車猛地往下一沉，木輪子深深地陷進了石階下的泥水坑裡。
蘇慕白看著那口箱子，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像野獸快要斷氣時的喘息。
大勢已去了。
這四個字，像是一塊幾百斤重的生鐵，死死壓在他的大氅領口上。
壓得他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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