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卿……准奏……”
姜晚螢坐在歪斜的龍椅上。
嘴角還掛著一絲乾涸的口水痕跡。
龍椅少了一條前腿。
下面隨便墊著兩塊生著青苔的碎磚頭。
她整個人往左邊傾斜，脖子軟綿綿地耷拉著。
冷風穿過太極殿破爛的窗戶紙，發出尖銳的哨音。
殿裡沒有地龍。
冷得像個大冰窖。
地磚縫隙裡結著一層薄薄的黑冰。
姜晚螢身上那件象徵皇權的明黃龍袍，沾滿了黑灰。
袖口被扯破了一個大洞。
裡面劣質的舊棉絮翻著白邊，像吐出來的髒舌頭。
她半眯著眼睛，嘴唇凍得發紫。
乾裂的嘴皮上結著一層硬邦邦的血痂。
“萬歲……萬萬歲……”
她嗓子裡擠出幾聲含糊不清的嘟囔。
聲帶像生了鏽的門軸，嘎吱作響。
空蕩蕩的大殿裡，只有迴音在撞擊那些掉漆的盤龍柱。
柱子上的金箔早就被太監們用小刀刮乾淨了。
只留下斑駁粗糙的木頭底色。
殿門外，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
老太監王喜弓著背，雙手捧著一疊軍報走進來。
他腳上的黑布鞋破了洞。
凍得通紅的腳趾頭露在外面，踩在冰水上。
每走一步，鞋底就在地磚上蹭出刺耳的沙沙聲。
王喜走到龍椅下，撲通一聲跪倒。
膝蓋骨砸在青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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