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軲轆上掛滿黑泥的牛車，有些沉重地停在北涼大營的木柵欄外。
拉車的青馬累得大口大口地往外噴著白氣。
馬嘴邊上，糊著一圈白色的黏液，在寒風裡迅速結成了冰碴子。
車頂的油布爛了半邊，露出裡面發黑的竹骨。
連套馬的韁繩都在幾天的拉扯下磨斷了，用一根手指粗的爛草繩草草綁著。
走起來發出“嘎吱、嘎吱”的乾澀聲響。
一隻白皙但滿是藥草香的手掀開了破爛的車簾。
神醫葉傾城帶著一臉疲憊，從大車裡走了下來。
下車的時候，因為在車廂裡坐的時間太長。
她的左腿麻木得有些使不上勁。
腳尖剛踩在木踏板上，身子一歪，直接踩進了車軲轆底下的泥水坑裡。
“吧唧”一聲。
渾濁的泥水濺起來，弄髒了她大半個淺綠色的裙襬。
上面沾滿了乾涸的黃泥和黑灰。
她沒有去擦，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只是有些疲憊地緊了緊身上那件舊大氅。
冷風颳得很急，把大營牆頭的黑鷹旗撕扯得“刺啦刺啦”直響。
空氣裡除了乾冷的泥土味，還夾雜著剛散開沒多久的刺鼻火藥味，和生鐵被燒紅後的焦味。
這是北涼大營獨有的氣味。
粗獷，野蠻，透著一股不講道理的血腥氣。
“請葉神醫。”
守門的燕破軍走上前來。
他沒行禮，只是用那隻滿是老繭的大手，在護心鏡上重重拍了一下。
金屬碰撞，發出沉悶的巨響。
“帝君等了你半天了。”
燕破軍指著最深處的那頂大牛皮帳篷。
葉傾城點了點頭。
她提著個沉甸甸的紅木醫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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