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火苗在銅火盆裡慢慢熄滅了。
那塊沾著黑血的溼帕子，在烈火中化成了一團灰色的殘渣。
謝玄衣拍了拍手。
他的右手大拇指關節有些發硬，那是這幾天在礦場和軍營裡不停畫圖紙留下的痠痛。
他揉了揉手腕。
指節發出兩聲乾巴巴的脆響，在安靜的書房裡顯得有些沉悶。
他沒有驚慌。
他轉過身，看著站在一旁、臉色慘白的神醫葉傾城。
“別哭了。”
他遞過去一條幹淨的棉布手帕，上面帶著曬過太陽後的乾燥泥土氣味。
葉傾城接過手帕，用力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眼角被粗糙的棉布擦得有些泛紅。
“你有辦法？”她沙啞著嗓子問，帶著最後一絲希望。
“有。”
謝玄衣重新走到大書桌前。
桌上那一角還壓著大離女帝的那封血書，現在已經被他嫌棄地挪到了最邊緣。
他抓起那支粗大的狼毫筆，蘸滿了濃黑的墨汁。
在白色的熟宣紙上，筆鋒遊走，寫下了一道道冰冷、生硬的軍令。
第一道軍令：
“北涼南下主力，即刻北撤十里。
在黑風谷外十里處，設立關卡。
封鎖邊境線。”
謝玄衣把墨跡未乾的聖旨丟給旁邊的燕破軍。
“老燕，去調兵。”
他聲音很平，沒有一絲溫度。
“凡是從大離方向跑過來的流民、散兵。
一律不準放進北涼腹地。
違令者，當場格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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