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哨兵連滾帶爬地從瞭望塔上摔下來。
他的頭盔在半空中飛出去，砸在大門上，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百戶大人！流民……流民衝過來了！”
守關的百夫長正用大拇指去摳牙縫裡的一點黑煤灰（小缺點）。
聽到喊聲。
他一哆嗦，手指頭直接在牙齦上戳出了血。
他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有多少人？”
“數不清……黑壓壓的全是人啊！”
哨兵趴在地上，聲音裡帶著極度的恐慌。
“起碼……起碼有四五萬！”
百夫長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連滾帶爬地登上只有一人高的夯土城牆，往外一看。
天色已經暗了。
遠處的平原上，漫天塵土和雨霧交織在一起。
伴隨著震天動地的哭喊聲和鐵器撞擊的聲音。
那幾萬名餓瘋了、病透了的大離難民。
手裡舉著鋤頭和火把。
像一波黑色的海嘯，朝著卡口的方向，洶湧而來。
“放箭！快放箭！”
百夫長尖叫起來，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又尖又細，像個太監。
“大人……沒有箭了。”
旁邊的副將哭喪著臉。
“前天沒米下鍋，弟兄們把箭羽全當柴火燒了，把銅簇都拿去跟行商換了黑麵。”
“那就拿刀砍！不準讓他們過去！”
百夫長揮舞著手裡的彎刀。
但他計程車兵們，看著底下那幾萬隻紅了眼睛的“病獸”。
連刀都拿不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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