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
燕破軍坐在那匹高大的黑馬背上。
他粗重的嗓門在冷風裡炸開，像是一記重鼓。
他右手死死握著那杆一百多斤重的精鋼大戟。
大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把連環甲撐得嘎吱作響。
大戟的鐵尖已經高高舉在半空中，只等往下一揮。
一萬名火器營士兵的手指。
已經扣在了後膛槍的黃銅扳機上。
只要一瞬間。
這幾萬個衝過來的大離難民，就會被密集的鉛彈打成一灘碎肉。
就在燕破軍的手臂準備往下落的那一刻。
“等會兒。”
一個平淡的聲音。
在他耳邊響起。
謝玄衣穿著那件半新不舊的狐皮大氅，就站在他的馬前。
他沒有騎馬。
鞋上沾著些許泥水。
他伸出左手。
兩根手指搭在了燕破軍那個粗壯的手腕上。
沒怎麼用力。
只是輕輕往下一按。
燕破軍覺得手腕一麻。
那股子馬上要砍人的暴躁殺氣，被這一按，硬生生地給憋了回去。
大戟的鐵尖在半空中僵住了。
“帝君！”
燕破軍瞪著牛眼，呼吸有些急促，噴出兩團白氣。
“這些大離的流民身上都有傷寒！要是放他們過來，咱們大營的弟兄們也得跟著遭殃啊！”
他急得滿臉通紅，唾沫星子亂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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