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衝了出來。
他三兩下扯掉身上那件已經變成了黑灰色的破麻袋片。
光著身子，瘦得皮包骨頭的排骨露在冷風裡，凍得直打哆嗦。
他閉著眼睛。
直接“噗通”一聲。
跳進了一個裝滿溫熱藥水的大木桶裡。
藥水裡的生石灰有些扎人，蟄得他腿上的傷口生疼。
但他死死咬著牙，沒哼一聲。
他雙手捧著水，拼命地在自己身上搓著。
黑色的泥垢、跳蚤，混著汗水，在木桶裡翻滾。
“上來。”
旁邊的一個北涼士兵遞給他一件粗糙但乾淨的麻布單衣。
小叫花子裹上衣服。
他走到旁邊發糧的桌子前。
一個熱騰騰的、有兩個拳頭那麼大的白麵饅頭。
被塞進了他那雙還在滴水的手裡。
饅頭很軟。
還帶著麥香的甜味。
他呆呆地看著手裡的饅頭。
眼淚毫無徵兆地奪眶而出。
在大離京城，他為了半個發黴的爛地瓜，差點被幾個流氓打斷了腿。
現在。
只要洗個澡，就能吃到這麼香的麵食。
還是剛出鍋的。
他雙手捧著饅頭，甚至捨不得咬下去。
“撲通。”
他直接雙膝跪在爛泥地裡。
面向北方的北涼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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