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鏟在紅漆木門上劃出一道刺眼的白印子，木屑亂飛。
字沒刮掉多少，反而把“禍國殃民”四個字襯得更顯眼了。
長街兩邊，聚滿了定軍城的百姓。
他們冷冷地看著縣令在衙門口上躥下跳。
沒有人上前幫忙。
那些眼神里沒有畏懼，全是壓不住的火星子。
人群裡，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
“刮什麼刮！做都做絕了，還不讓人說？”
這一聲喊，像是在滾油鍋裡潑了一瓢涼水。
幾個乾瘦的漢子衝出人群。
他們手裡攥著種地用的鋤頭和挑水用的扁擔，直接砸向那些衙役。
“打死這些狗腿子！”
扁擔掄圓了，砸在一個衙役的後背上。
衙役慘叫一聲，栽倒在石階上。
他們平時作威作福，現在餓得雙腿發軟，連還手都不敢。
木盆被打翻，混著冰渣的水潑了縣令一身。
他一屁股跌坐在青石階上。
冰水順著後脖頸流進去，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看著那些雙眼冒火的百姓，縣令的牙齒直打架。
他連滾帶爬地往縣衙裡躲。
大門重重關上，外面全是打砸的巨響。
大離的官道上，幾匹瘦骨嶙峋的驛馬正在狂奔。
馬蹄踩在凍土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馬背上的信使臉色煞白，背上的竹筒裡裝著各城送往京城的急報。
全是一級告急。
不是因為北涼打過來了。
而是因為那份該死的檄文，按不住了。
一份黑紙，像長了腿的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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