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朵跳躍的火花在雪地裡明明滅滅。
引信越燒越短，冒出的白煙很快連成了一道長長的灰色煙牆。
大風把煙霧吹偏，遮擋了後方步兵的視線。
幾個亂飛的火星子崩到了一個火長的手背上。
皮肉被燙得發出細微的焦臭味。
他只是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腕稍微抖了一下，半步都沒退。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點快要鑽進炮膛底部的火光，隨時準備捂住耳朵。
謝玄衣沒去看那些即將發怒的鋼鐵巨獸。
這批火炮雖然威力大，但炸膛的風險還沒完全解決。
他把手裡的黑旗往馬鞍旁邊的牛皮套裡隨便一插。
戴著厚重皮手套的雙手，慢條斯理地抓住了粗糙的韁繩。
“駕。”
聲音不大，帶著點剛看完一場爛戲的無趣。
他左手手腕往外一翻。
黑馬感覺到嘴裡的拉力，不情願地打了個響鼻，噴出一大口熱氣。
馬脖子扭轉過來。
四隻包著精鋼馬掌的蹄子在冰碴子裡踩踏。
蹄鐵磕在埋進土裡的石頭上，蹭出點點火星。
嘎吱嘎吱。
黑馬帶著謝玄衣，不急不緩地往側面挪出了十幾步。
他把正前方的扇形區域完全讓給了火器營。
澹臺梵音騎著那匹紅馬，立刻緊緊跟了上來。
她順手捋了一把馬鬃，調整了一下坐姿。
眼睛往泥水裡的那團白麻布瞥了一下。
她冷哼了一聲，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那股子高高在上的蔑視，比她手裡那根帶血的牛皮鞭子還要抽人。
兩人的戰馬並排停住。
金屬甲葉因為主人的動作，偶爾撞擊兩下，發出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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