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是個女子，聲音清冷，像是根本沒有把帳中凝重的氣氛放在眼裡。
她身量高挑，比尋常的鮮卑女子高出一個頭。
肩寬腰細，四肢修長有力，穿一件熟牛皮短甲。
甲片被磨得發亮，胸口用皮繩繫著一塊狼牙護心鏡，腰間挎著一柄彎刀。
皮膚是草原上常見的小麥色，在火光下泛著一層健康的光澤。
鵝蛋臉，鼻樑高挺，一雙杏眼又黑又亮，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股桀驁不馴的野性。
兩條長辮用紅繩紮緊，垂在胸前，辮梢上綴著幾顆狼牙。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頰上一道淺淺的舊疤，從顴骨斜劃到耳根。
不過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卻給她添了幾分兇悍之氣。
身上的氣勢與姿態從容而警惕，像一頭隨時會撲出去的母豹子。
正是石嵐。
軻比能轉頭看了她一眼，面色稍緩了幾分，按在刀柄上的手也鬆開了些許。
石嵐是他麾下最得力的戰將之一，雖然是個女子，又有漢人血統。
但論勇武和帶兵的能力，不在烏屠之下。
更重要的是，石嵐從不拉幫結派，從不參與部族之間的紛爭。
只拿錢辦事，打完仗就走，乾淨利落，不拖泥帶水。
這樣的人，軻比能用得放心。
“你倒是會替他說話。”
軻比能冷哼一聲，走回主位坐下。
石嵐不卑不亢：
“我只是實話實說，漢軍先用詐敗誘敵，又在河口設伏，換了任何人去，結果都一樣。”
“烏屠能殺出重圍，已經證明了他的勇武。”
“大王若是此時責罰他，豈不是讓漢人看了笑話？”
軻比能沉默片刻，帳中諸將屏住呼吸，等著他開口。
終於，軻比能擺了擺手：
“起來吧，把傷養好，你得為那數千勇士的死負責知道嗎？”
烏屠重重叩首：
“謝大王給我戴罪立功的機會！哪怕是死，我也要報答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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