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原郡。
呂布策馬行在荒原上，身後跟著呂策與一隊虎衛軍。
百餘騎踏過枯黃的草甸，向著南遷鮮卑部眾的安置地而去。
前方不遠處，便看見一片半地穴的屋舍沿著山谷鋪開。
低矮的土牆頂著草泥屋頂，煙囪裡冒著細細的炊煙，在灰白的天空下拉成一道道筆直的線。
一群衣衫襤褸的鮮卑婦孺蹲在避風的土坡下，捧著漢軍分發的粟米粥。
就著野菜煮成的糊糊，吃得狼吞虎嚥。
幾個半大的孩子赤著腳在凍土上跑，小臉皴裂通紅，卻比在漠北時多了幾分活氣。
呂布勒住赤兔，目光掃過這些面孔，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呂策翻身下馬，走到一個正在喂孩子喝粥的婦人面前，彎腰溫和的問了幾句。
那婦人起初有些畏懼，見呂策神色溫和，才大著膽子用生硬的漢話夾雜鮮卑語答了。
說她本是扶羅韓部下的牧民，丈夫被軻比能徵去打仗。
死在步度根的地界上，她帶著兩個孩子逃了半個月才到這兒。
呂策想了想問道：
“我聽說軻比能不是一直都很公平嗎？難道沒有半分撫卹？”
婦人眼圈一紅，哭著搖了搖頭，並沒有回答。
人群中一個斷了條胳膊的中年漢子看不下去了，走上前來，用生硬的漢話粗聲粗氣地接過了話頭：
“先生，您是說公平？狗屁的公平！”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空蕩蕩的左袖，咬牙切齒道：
“小人原是軻比能部下的小帥，替他打了七年仗。”
“受了三次傷，丟了這條胳膊。”
“末了換來不過是一句一條胳膊的廢人還有什麼用，滾回去放羊吧。”
“小人帶著妻兒回到部族，草場早已經被人圈走了。”
“牛羊也被徵光了，活不下去，只能往南逃。”
一個老漢從人堆裡擠出來，滿臉怒色，用鮮卑語高聲罵了一句，又換成漢話喊道：
“軻比能說均分戰利品，我們連一根羊毛都沒分到過！”
“牛羊全被他的親信瓜分了，我們這些普通牧民，連根毛都撈不著！”
接著，又有一名老婦顫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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