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奕知道這是考校。
他略一沉吟，拱手道：
“崔公所慮極是。單靠高價買樓，確實定不了罪。商賈願出高價，本不犯法。”
“但下官以為，突破口不在“高價”，而在於其資金來源。”
”那王某先出價一萬貫，後來加到一萬二。”
“蕭某已經查明，以他的資產根本拿不出這些錢來。”
“所以，”蕭奕加重語氣，“只要查到他與錢肅的往來密談內容，查到他背後的資金來源......”
“要知道萬貫不是小數，從哪兒來的，經過誰的手，一查便知。只要資金鍊牽到魏王府，這案子就坐實了。”
“到那時，魏王府需要解釋，為何要拿這麼一筆鉅款，溢價了幾乎一倍，來購買一座普通酒樓。”
崔知賢心中瞭然，緩緩點頭。
大家都不是傻子，真到了那時，無論李泰怎麼辯駁都沒用。
......
申時未到，杜昭已經親自帶著八名吏卒，換了便服，散在牙行四周的巷口、茶肆裡，裝作過路的商賈、歇腳的腳伕。
務本坊的坊正和兩家鄰舍，也由另外兩名府史悄悄請到了附近的一間空屋裡候著，只等拿人之後一併帶回寺中。
蕭奕換了身常服，端坐在牙行正廳裡，面前擺著茶盞，神色從容，彷彿真是來籤契約的。
蕭石頭站在他身後，手心裡全是汗，眼睛時不時往門口瞟。
“大郎……”他壓低聲音，“他真會來？”
“他比咱們急。”
蕭奕舉起茶盞，吹了吹，又放下了。
他還是受不了大唐這種，什麼材料都往裡加的“茶”。
這時，牙人便引著一個身穿錦袍、體態微胖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那人一進門，臉上便堆起笑容，拱手作揖：“蕭主簿！久仰久仰！在下王大福，東市做綢緞生意的。”
蕭奕看了他一眼。
面相普通，卻眼神活泛，一進門就四下打量，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既不顯卑微，也不失恭敬。
是個常年在市井裡打滾的老油條。
“王掌櫃請坐。”蕭奕指了指對面的胡凳。
王大福謝過座，一屁股坐下，從袖中摸出一卷契紙，雙手奉上：
“蕭主簿，這是在下擬好的買賣契約，一萬二千貫，一文不少。您過過目，若是沒什麼不妥，咱們這就畫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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