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阿史那把能說的都說完了，再也擠不出什麼新東西，蕭奕才滿意地站起身。
“多謝阿史那師傅，今日真是受教了。”他拱手一禮，態度誠懇。
阿史那連忙擺手，有些受寵若驚：“不敢，不敢，貴人您客氣。”
蕭奕又轉向米薩保，笑道：“薩保，今日叨擾了。不僅見了好馬，還長了這麼大的見識，真是不虛此行。”
“蕭郎君客氣了。”米薩保哈哈一笑，“不過是些上不得檯面的小東西，蕭郎君不嫌棄就好。”
“哪裡話。”蕭奕認真道，“這蹄鐵，我瞧著是個好東西。說不定，日後還真有用得著的地方。”
米薩保只當他是隨口一說，也沒往心裡去，笑著應和了幾句。
兩人又閒聊了片刻，蕭奕告辭離去。
……
回到家中，已是傍晚。
蕭奕顧不上吃飯，徑直進了書房。
他關上門，從案上取了紙，拿起毛筆，畫了起來。
他畫的，自然是馬蹄鐵。
一隻完整的馬蹄鐵，呈U形，彎彎的，正好貼合馬蹄的輪廓。
蹄鐵上，均勻分佈著幾個釘孔。
旁邊，他又畫了一枚釘子，長約兩寸，一頭尖，一頭有帽。
再旁邊，畫了一隻馬蹄的側面剖檢視，標出蹄殼、蹄肉的位置，以及釘子釘入的角度和深度。
他畫得極認真，每一處尺寸、每一個角度，都反覆推敲。
阿史那說的那些細節，他一一融入圖樣之中。
蹄鐵的厚度、寬度，釘孔的數量、間距，釘子的長度、形狀，修蹄的刀法，釘制的順序……
能畫的，他都畫了出來。
不能畫的，他就在旁邊用小字註上。
一張紙不夠，他又取了第二張、第三張。
足足畫了大半個時辰，案上已經攤了四五張圖紙，密密麻麻，全是馬蹄鐵的圖樣和註解。
蕭奕放下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拿起最上面一張，對著燭光仔細端詳。
圖樣很粗糙，線條也不夠流暢，畢竟他不是專業的工匠。
但該有的要素，都有了。
只要拿給懂行的鐵匠看，照著樣子，就能打出一隻差不多的蹄鐵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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