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處默與程咬金，雖是父子，但性格截然不同。
程咬金那人，慣是嬉皮笑臉，沒個正形，葷素不忌的玩笑張口就來。
程處默卻板正嚴肅，話也極少。
他記性極好，之前在景春樓，偶遇杜荷與蕭奕。
那時的程處默，還不知道蕭奕的身份，但本能地不想和杜荷扯上關係。
因此，他對兩人視而不見。
如今幾句話說下來，蕭奕談蹄鐵、論馬政，句句都在點子上，竟是個懂軍務的。
而且心胸開闊，絲毫不把自己在景春樓的冒犯放在心上。
程處默心中暗暗點頭：此人，可交。
他只是露了個笑臉，弟弟程處亮卻瞧出了門道。
趁著無人注意，程處亮湊過來，耳語道：“大兄，別忘了阿耶之前的交代：咱們程家，不摻和國本之爭。”
程處默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沉默了好一會，才悻悻道：“我自然省的。”
確實，早在兩年前，程咬金就告訴過他們，無論東宮還是魏王府，老程家兩不相幫。
阿耶的話，他不得不聽。
但程處默心裡有些不服：我不過是瞧這人順眼，想與他做個朋友罷了。
攀不攀附、站不站隊，那是旁人的事。怎麼連交個朋友，也要先掂量掂量他背後是誰？
但程處亮既然提了，他也不好再說什麼。
只是心裡那股子熱絡勁兒，反而漲了幾分。
另一邊，女宴也已開席。
李麗質坐在首席，面前的菜餚精緻，她卻食不甘味，一雙眼睛隔著珠簾與屏風的縫隙，始終落在那張男賓席上。
距離太遠，她聽不見那邊的言語。
可看得見神色。
尉遲寶琳那副涎著臉、湊在蕭奕跟前說個沒完的模樣，她瞧得清清楚楚。
那是真心想交好。
至於程處默，雖不如尉遲寶琳熱絡，可神色之間，分明也是真把蕭奕放在眼裡了。
尉遲寶琳也就算了，本就胸無大志，貪圖享樂，見了新奇東西便走不動道。
可程處默，一貫眼高於頂，尋常人入不了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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