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
從蕭奕接下差事，到銅管打成、銅釜鑄成、陶甕燒成、原料酒入釜，滿打滿算，十六天。
十六天裡，蕭奕全神貫注，白天跑掌冶署，夜裡巡將作監，熬得眼眶發青。
李德謇瘦了一圈，尉遲寶琳也沒以前那麼有精神了，但他的嗓門倒是練出來了，越來越大。
十六天後，第一批蒸餾酒，終於從銅管口，淌了出來。
蕭奕用指頭蘸了一滴，放進嘴裡。
辛辣，燒喉，一股烈火順著喉嚨直竄進胃裡。
成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看向身後。
李德謇靠在柱子上，閉著眼，嘴角掛著笑，竟就這麼睡著了。
尉遲寶琳蹲在酒罈邊，眼巴巴地瞅著壇口，口水都快滴下來了。
蕭奕笑了。
他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尉遲寶琳的肩，壓低聲音道：“尉遲兄，頭一罈，先緊著你，不過只能給三瓶。”
“剩下的，都得封存，上交給聖人。”
“才三瓶？”尉遲寶琳嘟嚷著，“要不，再加幾瓶？你看，我都累成狗子了。”
蕭奕沒說話，指了指李德謇。
意思是說：人家也一樣！
“好吧！”尉遲寶琳悻悻道，“三瓶就三瓶。”
雖然一時有些不甘心，嫌少，但尉遲寶琳很快就開心起來。
不管怎麼說，如今長安城的勳貴裡，自己這三瓶酒就是獨一份。
此時不顯擺，更待何時？
尉遲寶琳提著酒，大搖大擺地回了府。
一進門，他先小心翼翼地把酒瓶在桌上擺好，看了又看，簡直愛到心尖尖裡去了。
少傾，他喚來管家，雙手叉腰，得意洋洋道：“去！給各家子弟都下帖子！就說我後日設宴，有好酒相待！”
管家一愣：“大爺，什麼好酒？”
“嘿嘿！”尉遲寶琳拍了拍那三隻細口瓷瓶，眉飛色舞，“蕭縣子新釀的頭一批蒸餾酒！整個長安城，獨一份！”
訊息傳出去，勳貴圈頓時炸了鍋。
不說尉遲寶琳那邊如何張羅宴席，且說蕭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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