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戰天點點頭，沒說話，只把豆漿一口一口喝下去，溫熱從喉嚨一直流到胃裡。
這時，電話突然響了。龍戰天一看，來電顯示是蘇晴。前兩天他沒有當面和她告別，蘇晴生了很久的氣，這兩天兩人一次都沒聯絡。
今天蘇晴看到龍戰天鬥音的影片後，第一時間打了電話過來。
電話接通，兩個人都沉默了一會兒。過了幾秒，蘇晴先開了口，聲音還是那樣，帶著一點清冷，卻不像上次那樣氣憤。
“龍戰天，我看到你發的影片了。”
“嗯。”
“你知道嗎？你這麼做，會惹來很多麻煩。”蘇晴頓了頓，“不是每一個找過來的人，都是真的需要幫助。會有好的，也會有壞的。有人會故意編故事博同情，有人會借你的熱度炒作，甚至有人會反咬你一口。你想清楚了嗎？”
龍戰天拿著手機走到陽臺，看著外面的燈火。
“我想清楚了。”他說，“我是有千萬粉絲的人，但這個數字不是用來擺著好看的。別人關注我，信我，我也算是一個公眾人物。如果什麼都不做，我對不起那些粉絲的信任。
公眾人物這四個字，不只是名氣和流量，它還是一種責任。你說得對，會有麻煩，會有好壞。可如果因為怕麻煩就不去做，那趙建國老人怎麼辦？
那些像他一樣，為了父親尋找回家路的人怎麼辦？蘇晴，我不怕這些。比起他們等了一輩子的時間，這點麻煩，算不了什麼。”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龍戰天幾乎以為她結束通話了，才聽見蘇晴輕輕嘆了口氣。
“你總是這樣。”她的聲音裡有一種難以分辨的情緒，像生氣，又像妥協，“明明自己都沒被生活厚待過，卻總想著給別人的世界添一把火。”
龍戰天笑了笑，沒說話。
“行了。”蘇晴恢復了平日裡傲嬌的語氣，“我讓公司裡幾個藝人都轉發了，官號也推了。”
“謝謝。”
“別謝我。”蘇晴說，“等真找到了，請那老人一家吃頓飯，我就當我也出了份力。”
“好，一定。”
結束通話電話後，龍戰天在陽臺站了一會兒。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姜若雪。
“龍戰天，你發的影片我看了。”姜若雪的聲音依舊悅耳清冷，但語氣很是鄭重，“我也可以幫忙查相關資料。我這邊也向領導彙報一下，看看能不能聯絡退役軍人事務局，還有我們警察系統裡的派出所民警。他們對各鄉鎮熟悉，應該比網上盲找更容易找到線索。”
龍戰天同樣道了謝。掛電話前，姜若雪忽然說：“龍戰天，我相信你一定能幫趙老找到老家。”
“嗯。”
“我的爺爺也是一位老兵。”姜若雪的聲音很輕，像在說給自己聽，“他到現在還會做夢，夢到以前的戰友，時常說，希望能帶他們回家。”
龍戰天握著手機，久久沒有動。
那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並不是在替一個老人找父親。他是在替很多很多人，找回那些被時間衝散卻從未消失的牽掛。
夜風吹了過來，電腦桌上的筆記本書頁翻動著。龍戰天回到書桌前，把那一頁寫滿地名的紙重新鋪開，拿起紅筆，在一個地名旁邊重重畫了個圈。
窗外的城市依舊燈火通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