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王律師親自上門了。
提著公文包，站在門口，笑得一臉職業。
張桂蘭以為是來談案子的，趕緊讓人進屋。
王律師進屋，沒坐，從包裡抽出一張紙，遞過去。
“張阿姨，律師費賬單。八萬，麻煩您結一下。”
張桂蘭愣了：“律師費不是周凱付嗎？”
“周凱先生的支票，跳票了。”王律師推了推眼鏡，“銀行說賬戶凍結。合同上，委託人是您，費用自然由委託人承擔。”
“我沒錢！”
“沒關係。”王律師又抽出一張紙，“分期協議。一個月兩千，四年，免息。您籤個字。”
張桂蘭差點背過氣去。
她花錢請的律師，要告她。
蘇偉從裡屋探了個頭，一看這架勢，又縮回去了。
王律師眼皮都沒抬：“蘇先生不用躲，合同上沒您的名字。”
蘇偉又默默探出了頭。
“案子都沒贏，你還好意思要錢！”張桂蘭緩過勁來，一拍桌子。
“案子不是沒贏。”王律師慢條斯理，“是贏不了。”
“張阿姨，我今天來，順便把話給您說明白。”
他翻開那份離婚協議的影印件，指著其中一條。
“當初起草協議，是您親口要求加的這條：‘雙方財產各自歸屬，互不分割。’”
“對！就是怕他分我們的！”
“問題就在這兒。”王律師的手指敲了敲紙面，“這一條一寫，等於白紙黑字確認：他的歸他，你的歸你。”
“他名下布加迪，購於三年前，婚前。三家公司，境外信託持有，受益人只有他自己。那十二億八千七百萬，每一筆入賬時間，都在婚姻登記之前。”
“也就是說——”
“婚內財產，零。”
“你們親手籤的這份協議，反過來，成了他的護身符。”
張桂蘭癱在沙發上，臉白得像牆。
淨身出戶。
四個字，是她親筆逼他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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