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蘭當場把包倒在地板上，一件一件翻。
衣服，洗得發白的舊衣服。
鐵盒，鏽了邊的破鐵盒。
她掂了掂，沒開啟看——一個鏽鐵盒子，能有什麼值錢玩意兒。
“就這些？”
“就這些。”
伯母湊過來看了一眼，直咂嘴：“哎喲，入贅三年，就攢下這點東西？真是白瞎了這三年的飯。”
蘇偉踢了一腳那個布包：“前姐夫，實在不行，回你原來那個橋洞？”
母子倆和伯母，笑作一團。
林辰蹲下去，把東西一樣一樣裝回包裡。
拉好拉鍊。
拎起來。
“還有，”張桂蘭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以後見了面，別叫我媽。”
“我嫌丟人。”
林辰拎著布包，走到門口。
停住了。
他轉過身。
看著這一屋子的人。
看著盛裝打扮的張桂蘭。
看著幸災樂禍的蘇偉。
看著舉著手機錄影的伯母。
看著站在窗邊、攥著離婚證的蘇晴。
三年來，他第一次，把這一家人，挨個看了一遍。
看得很慢。
很仔細。
像最後一次記賬。
然後，他開口了。
“不是你們讓我滾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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