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靠在床頭,喘了兩口氣,緩了過來。
“因為有人追殺你。上門女婿是我當時能想到的最好的偽裝。”
他看著林辰手裡那塊戰神令,看了很久。
“二十年前。”
他開口了,聲音又低又慢。
“你爸,林嘯天,是省城林家的家主。林氏集團,省城首富。地產、金融、能源、運輸,半個省城的生意,都與林家有關。道上的人怕他,因為他手裡有戰神令。生意場上的人敬他,因為他講規矩,不坑人。”
“可偏偏,有人看他不順眼。四家——省城四大家族。”
老爺子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喘了口氣。
“二十年前,冬天,一個晚上。臘月二十三,小年。”
“你爸那天晚上,本來要帶你回老家看你奶奶。車已經備好了。你媽抱著你,在後座。你三歲,穿著紅棉襖,手裡攥著一個饅頭。你媽給你掰的,怕你路上餓。”
林辰坐在床邊,一動不動。手裡那塊黑令牌,攥得指節發青。
“車開到城外,被堵了。被六輛車。前後夾著,把你爸的車,逼停在了大橋上。你爸下車的時候,回頭跟你媽說了一句話——‘別下來。捂住辰辰的眼睛。’”
林辰的手指,在令牌邊緣停住了。
“你媽捂住了你的眼睛。你沒看見。但你都聽見了。你聽見你爸在外面,一個人,對著幾十號人,說了四個字——‘衝我來的。’”
監護儀的滴答聲,忽然急了一拍。
“後來,是爆炸聲。車油箱被點了。你爸拼了最後一口氣,把你和你媽推下了橋。他自己——沒來得及。”
病房裡,靜得能聽見輸液管裡藥水滴落的聲音。
“後來,我領著弟兄們在江邊找了大半夜,只找回了你。’”
林辰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哭。是一種極輕的、咬緊牙關的抽動。
“我媽沒回來。”他的聲音很平。
老爺子閉上了眼。
過了很久,他才繼續說。
“第二天,報紙就巴掌大一塊,寫了個‘意外’。第三天,林家的產業,就被四家分乾淨了。龍家牽的頭。分得太齊了。齊得像提前畫好了線。”
老爺子的聲音忽然變冷了一些,帶著一股藏了二十年的恨意。“你爸的舊部,死的死,散的散。道上換了天。龍家的人坐在你爸的椅子上,喝了三天大酒。”
“那天晚上,我領著弟兄們拼死把你送了出來。三歲。你那時候,才三歲。你被裝在行李箱裡,從後門送出去,一路換車,換了七趟,最後送到了邊穩市春暉福利院。追殺令,一掛就是二十年。”
“我當年,是你爸手下的老人。出事後,不敢再回省城——”
老爺子說到這裡,停了下來。他看著林辰,渾濁的眼睛裡,全是二十年的東西。
“孩子。熬到你大學畢業那年,追殺令還沒撤。我必須把你藏起來。藏在一個——他們做夢都想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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