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
林辰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對。”老爺子點點頭,“蘇家。”
“追殺令還沒撤。龍家的人,還在滿世界找林家的遺孤。我必須把你藏起來。可藏哪兒呢?藏深山裡?藏國外?沒用。龍家的手,能伸到任何一個角落。只有藏在他們眼皮底下,藏在一個他們做夢都想不到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什麼樣的地方?”
“一個窩囊廢待的地方。”
老爺子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下去。
“老二家,小門小戶。張桂蘭,刻薄,短視,眼裡只有錢。蘇偉,蠢。蘇晴,驕傲。這樣的家庭,招個上門女婿,就是全城的笑話。一個被丈母孃天天罵的廢物女婿,誰會多看他一眼?一個只會做飯洗碗的窩囊廢,誰會把他跟林嘯天的兒子,想到一塊兒去?”
“我算計了好幾年。最後,我親自上門,把你說給了老二家。我跟你丈母孃提的條件是:只要你入贅,老二家那個小公司,我保它三年不倒。”
林辰坐在床邊,聽著。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我明知道他們會對你不好。我明知道你會捱打捱罵,會吃白飯,會睡儲物間。可我還是把你放進去了。因為那樣,你才能活。”老爺子看著林辰,渾濁的眼睛裡,全是藏了二十年的東西,“孩子,這三年,你受的每一分委屈——都是我拿你的命,換的。”
病房裡,安靜得可怕。只有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一下一下。林辰看著手裡那塊戰神令,看了很久。他想起這三年——低著頭,捱罵,吃白飯,睡儲物間。每一次羞辱,都像一堵牆,把他圍在裡面。那堵牆擋住的不是風雨,是追殺令。張桂蘭拿熱湯潑他,蘇偉踹他凳子,全家人把他當狗使喚。他低著頭,手指攥緊又鬆開。他一直以為那是在忍。現在才知道,那是在活。
他輕輕笑了一下。很輕,很短。
“爺爺。”
“嗯?”
“你選得對。這三年,他們越罵我,我越安全。他們要是有一天對我好了——我反而要睡不著了。”
老爺子看著他,眼圈紅了。
林辰伸出手,握住了老爺子那隻枯瘦的、佈滿針眼的手。“您不欠我。您每次護著我,我都知道。我留在這個家,不是因為怕,是因為您。您護我長大,我送您終老。剩下的賬,我自己收。”
老爺子反手握住他的手,力氣忽然大得驚人。“我把你藏了三年,看著你被她們欺負,一句實話都沒法說。但現在,不用藏了。你長大了。戰神令在你手裡。你爸的人,還在。你一聲令下,他們會回來。該拿回來的,去拿回來。別怕。”
門外,傳來一聲響動。
蘇晴站在門口,臉白得像紙。她靠在門框上,身體順著牆根慢慢滑下去,跪在地上。她全聽見了。他當廢物,是為了活命。她家拿他,當了三年的出氣筒。而她——從頭到尾,沒替他說過一句話。一次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