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著茶盤,剛邁出去一步,手就開始抖。茶水在盞裡晃,晃出一圈一圈的漣漪。
三步。跪下。奉盞——
“哐當!”
茶盞從托盤上滑下去,摔了個粉碎。
“廢物!”領班的咆哮震得房梁掉灰,“重來!”
第二遍。他跪是跪下了,可一想起明天坐在太師椅上的是誰,手一軟——
“哐當!”
第三遍。“哐當!”
第四遍。“哐當!”
碎瓷片掃了一堆。張師傅和小翠在旁邊看得直咧嘴。
第五遍,蘇偉總算把盞遞出去了,可那句“請用茶”,愣是卡在嗓子眼裡,憋成了一聲雞叫:“請……請用……用……”
“卡殼了卡殼了!”領班捂著腦門,一副生無可戀,“蘇偉!你上午給人開門的時候不是挺利索的嗎?!彎個腰鞠個躬,你幹了一個多月了!”
“領班,”蘇偉帶著哭腔,“開門是開門……這、這是給戰神遞茶啊……”
“戰神怎麼了?!”領班一把薅住他的領子,把他拽到面前,壓低聲音,一字一字地往他耳朵裡砸:
“我告訴你,明天你能站到他三步以內,是你祖墳冒青煙!道上多少人,想跪都沒這個資格!”
“但你要是把茶灑了——”
領班鬆開手,替他整了整衣領,拍拍他的肩,語氣忽然變得語重心長:
“孩子,聽哥一句勸。”
“手別抖。”
“你端的不是茶。”
“是你的命。”
蘇偉:“……”
第六遍彩排,他把嘴唇咬出了血,總算哆哆嗦嗦走完了全程。茶盞沒碎,就是“請用茶”三個字,說得比哭還難聽。
彩排完,天黑了。
蘇偉一個人蹲在會所後門的臺階上,捧著明天的敬茶服——嶄新的,藏青色,領口還繡了金線。
明天穿上這身衣服,他要端著一盞茶,走到那個人面前。
三步。
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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