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偉沒跑成。
他剛把敬茶服的扣子解開，後巷口，兩個黑西裝堵住了去路。
“蘇偉是吧？”為首的那個亮出個工作牌，“殿上伺候的？大典還沒散場，亂跑什麼？”
“我、我尿急……”
“尿急？”那人上下打量他，“尿褲子的那種急？”
蘇偉這才發現——他的褲腿，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溼了一片。
從大殿上下來，他一路走，一路漏。腿是軟的，肚子是空的，魂是飛的，身體早就不歸他管了。
兩個黑西裝捂著嘴笑。巷子口還有幾個換班的隨從，也跟著笑出了聲。
“哎哎，別笑了！”有人喊，“敬茶隊的人呢？把他拖走拖走，一身味兒！”
領班聞訊趕來，臉綠得像醃了三年的黃瓜。他一把薅住蘇偉的後領，跟拖死狗一樣往側門拖：
“蘇偉！你可真是我的活祖宗！戰神大典！你尿在敬茶服上！這衣服是雷爺夫人親手過目的！你死不死啊你！”
“工錢一分沒有！押金扣光！滾！現在就滾！！”
蘇偉被扔出側門，摔在馬路牙子上。
他沒覺得疼。
他就那麼坐著，溼著褲子，看著街面上還沒散盡的人山人海，耳朵裡全是剛才大殿上那聲喊——
戰神——！！！
戰神是他前姐夫。
那個在他家洗了三年碗、捱了三年罵、被他一腳踹翻過凳子的男人，今天站在三丈高的香案上，幾百人跪著喊他。
而他蘇偉，賣了人家的照片、胎記、青黴素過敏史，換了三十萬。
道上規矩：出賣令主，全家沉江。貪多少，割多少。
他賣了多少？他自己都算不清。
“完了。”
他爬起來，跌跌撞撞往家跑。跑兩步，摔一跤，爬起來再跑。路過的人都看傻了：一個穿溼褲子的男的，一邊跑一邊嚎：“完了完了完了——”
廉租房樓下，收廢品的老漢攔住他：“小蘇？你這……”
蘇偉一把推開他，衝上二樓，一腳踹開門。
張桂蘭正坐在小床上，就著鹹菜喝稀粥。這兩天她剛被“做空林氏”的盤子騙走八千塊，正心疼得滴血。
“媽！！！”
蘇偉撲通一聲跪在她面前，抱住她的腿，哇一聲嚎開了。
”！了完全家咱！了完！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