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蘭嚇得一哆嗦，粥碗差點扣地上：“號什麼喪！你褲子怎麼回事？！多大的人了尿褲子！丟不丟人！”
“媽你別管褲子了！”蘇偉抱著她的腿不撒手，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今天大典！我去了！我親眼看見了！林辰！林辰他舉著一塊黑牌子，幾百人給他跪下磕頭啊媽！白鬍子老頭、幾百億身家的，腦門都磕出血了！”
“我知道！戰神嘛！”張桂蘭把碗一墩，眼睛一亮，“樓下老太太都嚼一天了！戰神怎麼了？戰神也是你姐夫！沾親帶故的，明兒你姐就去求他——”
“求什麼啊！！”蘇偉猛地抬頭，眼睛紅得嚇人，“媽！道上規矩我今天全聽說了！出賣令主，全家沉江！全家！綁石頭扔江裡！”
“我把他賣了啊媽！”蘇偉的聲音尖得不像人聲，“照片！胎記！青黴素過敏史！一條一條，全賣了！賣給龍家了！龍家是幹什麼的？龍家是二十年前害死他全家的仇人啊！人家買青黴素過敏史幹什麼？那是要他的命啊！”
“我這是幫兇！是遞刀子的！”
“三十萬！我數錢的時候，還嫌少啊媽！！”
最後這幾句，像一記一記的悶棍，全砸在張桂蘭天靈蓋上。
她坐在小床上，眨了眨眼。
“你說啥……”
“我說咱家要沉江了！！”蘇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媽，你想的沒錯，他是不會跟咱們計較，他心寬！可道上不心寬啊！四十七路當家，一人吐口唾沫，都能把咱家淹死！”
張桂蘭的嘴唇動了動。
她想起很多事。她一直以為，那是他窩囊。
現在她知道了，他那不是窩囊。那是人家從頭到尾，就沒把她們娘倆當成一個量級的對手。
大象不踩螞蟻，不是踩不著，是不屑。
可螞蟻，把大象賣了。
賣給了要殺大象的人。
“戰神……”張桂蘭的喉嚨裡咯咯地響，“上門女婿……戰神……咱家……咱家這是捅了天了……”
她的眼白往上一翻。
“媽？媽！！”
蘇偉懷裡一沉。張桂蘭直挺挺往後倒，腦袋磕在枕頭上，兩眼緊閉，又暈了。
這是這半年，她暈的第幾回了？蘇偉數不清了。反正每一回，都是她們家往下掉一層樓的動靜。
“媽！你別暈啊！你暈了我咋辦啊媽！！”蘇偉抱著她，嚎得整棟樓都聽見了，“醒醒！咱家要沉江了！！”
樓下，拾荒老漢仰著頭，往樓上看了一眼，搖搖頭，跟旁邊人嘀咕：
“老蘇家這娘倆，又嚎上了。”
“這回嚎啥呢？”
“聽說是……戰神？”
老漢磕了磕菸袋，慢悠悠說了句後來傳遍全樓的話：
”？事啥家們他關神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