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戳在他小臂上，像戳在一段老鋼軌上，震得林辰指尖發麻。
第二招，第三招，第四招。
林辰把渾身解數都使出來了。回陽九針的路子、殺手榜尖的身法，可眼前這個灰褂子男人，像一口深不見底的井——你扔什麼進去，都聽不見響。
第五招，袁罡忽然變招，一掌印在林辰胸口。
林辰整個人橫著飛出去，後背撞在大理石立柱上，悶哼一聲，滑坐在地。
“林總！！”沈知夏臉都白了。
袁罡沒追擊，負手站在原地，看著他：“起來。我知道你沒傷著。”
林辰撐著柱子，慢慢站起來，吐了口帶血的唾沫，眼裡反而有了光。
第六招，他把昨夜剛灌進身體的那條“河”，第一次動了。
氣沉下去，從指尖噴出來——一指點出，空氣中竟帶出一聲細微的爆響。
袁罡的眼睛，第一次亮了。
他抬手硬接。鐺的一聲，他竟然後退了半步。
“哦？”袁罡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看林辰，忽然笑了，“有點意思。”
第七招。
袁罡不再留手。
他整個人像一座山一樣壓過來，林辰只看見一片灰影，然後胸口又中了一掌——這一掌比剛才重三倍，他雙腳貼著地面，硬生生被推出七八米，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擦出兩道黑印。
停住的時候，他喉嚨一甜，一口血嚥了回去。
輸了。
他出道以來，一根手指點跪判官，一人挑了六名殺手，第一次，輸得這麼幹脆。
袁罡收了手，負手站在滿地石粉中間，看著七八米外那個嘴角帶血的年輕人，看了很久。
然後他做了一件誰都沒想到的事。
他抱拳，對著林辰，微微躬了躬身。
“小林，你知道嗎。”他說，“三十年來，能讓我退半步的，你是第七個。前六個，如今都在宗師榜上。”
“你的路子很怪，拳腳是人間拳腳，可剛才那一指裡頭，有別的東西。”袁罡眯起眼睛，“那東西，我不認識。但我告訴你一句話——”
“宗師之上，還有天地。”
“你現在，到了門口。”
“還沒進門。”
林辰抹了把嘴角的血：“門裡頭，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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