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是第三天上午到的老宅。
鄭專家那個電話打完,陳老一宿沒睡,第二天一大早就催著學生備車,後備箱裡塞滿了禮物——上好的藥材、幾十年的陳皮、還有他親手抄的一本醫案。
他到的時候,林辰正在給老爺子做調理。
老爺子的老寒腿,二十年了。當年,沿江尋找林夫人母子,在冰水裡泡過大半夜,落下的根。每到陰雨天,兩條腿疼得睡不著覺,針灸、藥酒、理療,什麼都試過,只能緩,治不了根。
林辰最近每週給他調一回。內力透進去,把骨縫裡的寒氣一點點逼出來。
陳老被讓進堂屋的時候,正趕上最關鍵的一刻——
林辰三根手指捏著銀針,落在老爺子膝蓋上,內力順著針尾灌進去。
就在這一瞬間,陳老看見了。
那三根銀針的針尾,細細地,爆起一層微光。
不是反光。是電光。一縷一縷,銀藍色的,像針尖上跳著小火苗,順著針身往皮肉裡鑽。
陳老站在堂屋門口,手裡拎著的藥材,“嘩啦”掉了一地。
“別動。”林辰頭都沒回,“三分鐘。”
陳老真就沒動。他就那麼杵在門口,瞪著那三根帶電的針,大氣不敢出。
三分鐘,林辰收針。
“爺爺,下地,走兩步。”
老爺子將信將疑,扶著藤椅站起來,試探著邁了一步。
又邁了一步。
第三步,他不扶了。
二十年的老寒腿,今天,他自己在堂屋裡,來回走了三趟,越走越快,最後差點小跑起來。
“不疼了……”老爺子站在屋子當中,看著自己的腿,聲音發顫,“一點都不疼了……”
門口。
陳老不聲不響,彎腰把腳邊那個隨身布包拎起來,放到桌上,一層,一層,開啟。
裡面,是一方舊脈枕。
布面磨得發亮,四角起了毛,正中間凹下去一塊——那是五十年的手腕,一年一年,壓出來的。
“林先生。”
陳老雙手把脈枕捧了過去。
頭一回,他沒叫“小友”,也沒喊“老師”。
“老朽今天不拜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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