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響過的第三天,夜裡,龍家老宅出了怪事。
守夜的護院,齊刷刷全睡著了。
十二個護院,兩班倒,平時連只貓溜進來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可那天晚上十二點半,監控室裡兩個盯著螢幕的,腦袋一點一點,趴在桌上就著了;巡邏的四個,走著走著,靠著牆根滑坐在地上,睡得跟死豬一樣。
監控畫面裡,什麼都沒拍到。
只有一幀,閃過一個影子——快得像是訊號干擾,一道灰線,從院牆上掠過去,直奔書房。
第二天醒來的護院們,誰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睡著的。
而書房裡,龍先生一夜沒睡。
他其實早就做好了準備。青銅鈴搖過,按照二十年的老規矩,“上面”來人,就在這三天的某個夜裡。所以他每晚都穿戴整齊,坐在書房裡等。
可對方是怎麼進來的,他還是沒看見。
他就是感覺背後一涼,回頭——書桌對面那張太師椅上,已經坐著一個人了。
灰斗篷,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臉,只看得見下巴上一縷花白的山羊鬍。左手攏在袖子裡,袖口垂下來一枚青銅鈴,跟他抽屜裡那隻,一模一樣,就是小了兩圈。
“龍先生。”灰斗篷開口了,聲音又幹又啞,像兩片砂紙在蹭,“鈴,是你搖的。”
“是。”龍先生從椅子上站起來,躬下身去,“二十年,第一次求援。實在是……”
“說說吧。”灰斗篷往椅背上一靠,“多大的事。”
龍先生彎著腰,把這半年的事,一五一十地報:接了戰神令,點跪了判官,收了錢家孫家,斷了物流,搶了新城……他每說一件,腰就彎下去一分。
說到最後,他的額頭快碰到膝蓋了:
“現在,他手裡有暗夜堂二十年的接單錄。那裡面……有當年運‘貨’的記錄。”
書房裡,死一樣靜。
灰斗篷坐在黑暗裡,很久沒說話。
然後,他開口了:
“貨,斷了嗎?”
龍先生渾身一抖:“……斷了三條線。孫家的船,暗夜堂的人,還有順龍的倉。”
“補救了嗎?”
“正在……正在想辦法……”
“想辦法。”灰斗篷慢慢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笑聲又冷又硬,“龍先生,二十年了,你知道‘上面’為什麼把這條線交給你嗎?”
“因為你會算賬。因為你知道,什麼能賠,什麼不能賠。”
“錢賠了,能掙回來。”
“貨斷了——”灰斗篷的聲音陡然冷下來,一個字一個字,像冰碴子往人脖子裡塞,“明年開門的‘數’,對不上。數對不上,你猜,上面會先問誰?”
。下跪點差,一蓋膝的生先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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