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裡,拍賣正到高潮。
一幅字畫,拍到了八百萬,滿堂喝彩。
蘇晴沒看拍賣。她站在人群外圍,靠著一根大理石柱子,打算等公示環節結束就走。
就在這時候,她看見了那個侍應生。
白制服,低帽子,推著酒車,從後廚方向穿過大廳側門,往主賓席去。
本來沒什麼。宴會廳裡幾十個侍應生,都一樣打扮。
可蘇晴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住了。
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就是不對。
她盯著那個侍應生,看了三秒。
第一秒,她發現這人推酒車的姿勢很奇怪——別的侍應生推車,都是雙手扶把,眼睛看路;他呢,一隻手推車,另一隻手攏在托盤上方,虛虛地罩著那瓶紅酒,像護著什麼,又像防著什麼。
第二秒,她看見他取酒的動作。
別的侍應生開酒,都是當桌開,木塞“啵”一聲,當著客人的面。這個人,提前就把木塞鬆了——瓶塞上有一道淺淺的印子,是開過又重新塞回去的。
第三秒,她看見了他倒酒的手。
侍應生到了三號桌,躬身,取杯,倒酒。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可蘇晴看見了那個細節:
他的大拇指,壓在杯沿的內側。
不是扶杯,是壓著。壓得很用力。酒液從瓶口流出來,擦著他的拇指,流進杯子裡。
蘇晴的心臟,咯噔一下。
她在蘇家當了二十六年“公主”,在酒桌飯局上混了五六年,倒酒的人見過千百個——
沒有人,把拇指壓在杯沿內側。
那樣倒酒,只有一種解釋:那杯酒,他自己一滴都不能沾。
蘇晴的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炸了。
她想起廉租房裡那張轉賬回執。三十萬,資訊費用。她想起自己拿著它去質問蘇偉時,她弟縮在牆角說的那些話:胎記,生活習慣……
還有一條。
她當時氣得渾身發抖的那一條——
“你連他青黴素過敏都賣了?!”
青黴素過敏。
重度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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