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頓飯，做了兩個半小時。
上桌的時候，八個菜，擺了一桌。
糖醋排骨，糊了兩個角，黑黢黢的。清蒸鱸魚，火候過了，肉有點柴。山藥湯，鹹了。西紅柿炒蛋，蛋老了。涼拌黃瓜，蒜放多了。剩下三個，勉強能看。
賣相，一塌糊塗。
蘇晴把最後一個菜端上桌，解下圍裙，站在桌邊，看著自己這一桌子“戰果”，臉有點紅：
“說好八個菜……有兩個，實在拿不出手。”
林辰看了看桌子，沒說話。
他先盛了一小碗山藥湯，又拿了個空盤子，每樣菜撥出一點，裝進托盤，端起來往屋裡走。
“我先給媽送過去。”
蘇晴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
裡屋門簾一掀，老爺子正好出來，手裡端著個空碗。看見林辰托盤裡的飯菜，老頭兒往旁邊讓了讓，低聲說：“我陪溫言一起吃。”
林辰“嗯”了一聲，進了裡屋。
蘇晴站在桌邊，聽著裡屋那輕微的、儀器滴答的聲音，還有老爺子絮絮的低語，沒進去，也沒多問。
兩分鐘後，林辰出來。
“坐吧。”林辰說。
兩個人，面對面坐下。
誰都沒說話。
林辰吃得不快，一口一口，把每個菜都吃了。糊的排骨，他吃了三塊。鹹了的湯，他喝了一碗半。老了的雞蛋，柴了的魚肉，他一樣沒剩。
蘇晴坐在對面，也吃。
吃著吃著，她忽然說：“我以前，從來不知道。”
“不知道什麼？”
“不知道你做飯的時候，”蘇晴低著頭，扒了一口飯，“原來是這樣吃飯的。”
“廚房那麼小，那麼熱。切菜切得手腕疼，油鍋燙得滿手泡。做好了端上桌，自己最後吃，吃的都是涼的。”
“一千多天。”
“你吃了三年涼的。”
林辰夾菜的手，停了一下。
“不涼。”他說，“我習慣了。”
“我知道。”蘇晴抬起頭，眼睛亮亮的，“所以這一頓，我想讓你吃口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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