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老宅。
林辰現在常住這兒。跟老爺子一起，陪著媽。
蘇晴提前一個小時就到了。
她肩背上的繃帶還沒拆，刀口沒長利索，右手抬不起來。她穿了一件寬鬆的舊衛衣，拎著一個大布袋，站在老宅門口，等。
下午六點半，林辰的車到了。
他下車，看見她，腳步頓了一下。
“你怎麼不在裡面等？”
“我沒有鑰匙。”蘇晴笑了笑，很自然地說，“這地方，我現在是客人。”
“爺爺在呀。”林辰接過大布袋，領她進門
院子裡，老爺子正坐在老藤椅上曬太陽，腿上搭著條薄毯。聽見動靜，老頭兒睜開眼，看見蘇晴，“晴晴徹底好了？”
“好了，我來給爺爺做好吃的。”
老爺子沒再說什麼，點了點頭，然後撐著拐站起來，往屋裡走。
“我去看溫言，你們忙你們的。”
老宅的廚房，還是老樣子。五平米，瓷磚裂縫，灶臺擦得乾乾淨淨。案板上擺著今天剛買的菜：排骨，山藥，鱸魚，雞蛋，還有一把小蔥。
蘇晴把布袋放下，從裡面掏出一條圍裙。
不是那條藍布的。是她自己買的，新的，碎花的。
她把圍裙繫上，單手系的，繫了兩次才繫好。然後她站到案板前，拿起菜刀。
林辰沒走。
他搬了個小馬紮，坐在廚房門口，就那麼看著。
蘇晴開始切菜。
右手抬不起來，她就用左手。左手拿刀，本來就不順手，加上肩背一用力就疼，她切得歪歪扭扭——山藥滾刀塊切得像狗啃的，蔥花切得有半寸長。
切到排骨的時候，刀都拿不穩了。
她咬著牙，一刀一刀往下剁，剁兩下，停一下，肩膀上的繃帶，滲出了一點紅。
林辰坐在門口，看著。
沒幫忙。
也沒走。
蘇晴也沒喊他幫忙。她像是知道他在看，又像是忘了他在看。她就那麼一刀一刀地切，切兩下，用胳膊肘撐著案板，緩一口氣，接著切。
裡屋傳來老爺子很低的聲音，像是在跟誰絮叨著什麼，斷斷續續，聽不清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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