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一院。
林辰到的時候，老爺子已經站在住院部門口了，拄著拐，身上那件舊中山裝洗得發白，釦子扣得整整齊齊。他一夜沒睡，天沒亮就起來，把那隻舊皮箱擦了六遍。
“爺爺。”
“哎。”老爺子抬頭，眯著眼笑，可那笑是僵的，嘴角直哆嗦，“人在哪兒呢？溫言……人在哪兒呢？”
林辰沒說話。他攙著老爺子，上了十七樓，走到走廊盡頭那間單人病房。
門推開。
病房裡很靜，只有儀器滴答的聲音。
溫言躺在病床上，蓋著雪白的被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眉眼溫柔，像只是睡著了。她四十多歲的樣子，皮膚保養得極好，鼻子……確實跟林辰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床頭擺著一盆綠蘿。窗臺上，陽光正好。
老爺子站在門口，只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了。
“溫……溫言……”
他拄著拐，一步一步挪到床邊，伸出手，想碰她的臉，手懸在半空，抖得停不下來，又縮了回去。
“二十年了……”老爺子老淚順著滿臉的皺紋，嘩嘩地淌，“二十年沒見了……你還是老樣子……一點都沒變……”
林辰站在床邊，看著母親。
醫生在旁邊輕聲說：“林先生，病人的腦電波很活躍，像在做夢。但……您知道的，她不會醒了。二十年來，都是這樣。”
“我知道。”林辰說。
他伸出手，握住了媽媽的手。
那隻手很軟，很暖，像只是睡著了，隨時會反手握住他。
但她沒有。
她安靜地躺著，手指沒有動，眼皮沒有顫，連睫毛都沒有一絲抖動。
林辰握著那隻手，輕輕地握了三秒，然後鬆開，替她掖了掖被角。
“媽。”他俯下身，在她耳邊說，聲音很輕，像怕吵醒她，“回家。”
“回咱自己家。”
“老宅翻新好了，正廳掛了你和爸的照片。你的房間朝南，窗臺上有綠蘿，跟這兒一樣。”
“以後我每天給你做飯。蛋炒飯，排骨湯。”
“你不用醒。睡著，就行。”
老爺子在一旁，哭得直不起腰。
哭了很久，他忽然想起什麼，一把抓住林辰的手：“那……那溫言她……她真的一點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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