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們一人一個，把癱在地上的年輕人往外背。刀白鳳揹著那個八歲的王小豆，老頭子的龍頭拐都扔了，一手託著她，一手拍著她的背：
“閨女，不哭，不哭啊……”
“爺爺帶你回家。”
“你媽在家等你呢。”
王小豆趴在他背上，哭得更大聲了，小手死死抓著他的衣襟：“爺爺……我怕……”
“不怕不怕。”刀白鳳八十多歲的人了，抱著她，一邊走一邊哄，“爺爺在呢。”
“誰也別想再碰你一根手指頭。”
礦洞外，天亮了。
錢滿倉備的麵包車，一輛一輛開過來。毛毯，熱水，急救箱，全用上了。專案組的人挨個登記，四十多個名字，一個一個，從人單上劃掉。
林辰站在礦洞口，看著這一切。
他渾身是血，左臂垂著，肋骨斷了三根，可他就那麼站著，看著最後一個年輕人被抬上車，看著王小豆被裹進毛毯裡，看著雷爺跑過來，衝他喊：
“主上！全救下來了！！”
“四十三個！一個不少！！”
林辰點點頭，轉身，一瘸一拐，往山下走。
“主上！你去哪兒？！你這一身傷——”
“回家。”
林辰說。
“給我爸我媽，報個信。”
當天下午，老宅。
正廳，供桌前。
老爺子拄著拐，站在那張黑白照片前，聽著林辰把礦洞裡的事，一樁一樁講完。
老頭兒從頭到尾，沒說話。
聽到青冥子被打跑，他沒說話。
聽到石門被封，他沒說話。
聽到四十三個年輕人全救下來了，他還是沒說話。
直到林辰說：“爸，媽，龍家進去了，鈴鐺在我手裡，門，我封了。當年的賬，收了一大半了——”
老爺子忽然抬起手，打斷了他。
老頭兒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摸出一個小酒壺，擰開，倒了三杯酒，擺在供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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