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老宅裡辦了一件大事。
掛徽章。
老爺子提出來的。他說正廳的牆，太空了。照片有了，供桌有了，三杯茶有了，可還缺點什麼。
缺護衛隊的臉。
那天早上，老爺子翻箱倒櫃，把那個舊皮箱又抱出來了。箱子裡其實早空了，可他摸摸索索，從夾層裡，又掏出一樣東西。
一枚徽章。
003。
“爺爺，這不是您別在胸前那枚嗎？”
“那枚是復刻的。”老爺子得意洋洋，“這枚，是原件。”
“我戴了二十年的是復刻的，真的這枚，一直壓在箱底。”
他把徽章遞給林辰：“去，找根繩，掛起來。”
“掛哪兒？”
“掛你爸那枚001旁邊。”老爺子指著正廳照片底下，“兩枚，並排。”
“001是隊長，003是隊副。隊長在前，隊副在後——這是規矩。”
林辰搬了梯子，把兩枚徽章，並排掛上了正廳的牆。
001在左，003在右，隔著二十年的光陰，重新並肩。
掛完，爺倆退後兩步，仰頭看。
照片裡，林嘯天抱著三歲的辰辰，笑得見牙不見眼。照片底下，兩枚徽章，在晨光裡泛著舊銅的光。
“成了。”老爺子滿意得不得了，拍拍手，“這屋，齊了。”
“往後你再出門打架，爺爺就在家，守著它們。”
“你爸看著你，我看著你爸，徽章看著咱們爺倆。”
林辰看著那面牆，忽然覺得，這棟老宅，從今天起，才算真正完整了。
中午，老爺子搬了張藤椅，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臘月的天，難得出了太陽。老頭兒蓋著毯子，眯著眼，嘴裡哼著一支老調子。
林辰在廚房裡備菜，聽著那調子，忽然覺得有點耳熟。
軟軟的，綿綿的，沒詞。
他擦著手出來，問：“爺爺，您哼的什麼？”
老爺子眯著眼，半天才說：“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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