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瀆老街，【趁熱吃飯】滿月了。
一個月前開張那天，只賣出去一碗蛋炒飯，外加一碗紫菜海米湯。收入二十塊。
滿月這天，從早忙到晚，翻檯翻了十一輪，流水八百六。
老闆娘還是一個人。
早上五點起床生火燒水，六點開門，晚上九點打烊，擦桌子，算賬，關燈。街坊們都說，這老闆娘是鐵打的。
她聽了就笑：“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不拼命幹什麼？”
生意好了，她沒漲價。陽春麵還是八塊，蛋炒飯還是十二塊。街坊們過意不去，有往店裡送青菜的，有送雞蛋的，有孩子放學繞道來幫她擦桌子的。
她也不推辭，收下了，第二天準保給人家留一碗熱乎的。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熱氣騰騰地過。
滿月那天晚上，打烊後，老闆娘把賬本翻開，寫了這個月的最後一筆：
【本月流水：九千三百二十元。】
【支出：房租兩千，水電三百，進貨四千一，結餘——】
她提筆，算了算，寫上：
【結餘：四千零二十。】
寫完，她盯著那個數，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四千塊。
不多。可這是她自己，一碗一碗，掙出來的。
她合上賬本，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匯款單，填了。
收款方：城郊福利院。
金額：兩千。
附言欄，空著，一個字沒寫。
填完，她把匯款單夾進圍裙兜裡，明天一早去郵局。
沒人知道她為什麼給福利院打錢。街坊問她，她就說：“沒孩子的人，疼疼別人的孩子。”
晚上十點，小飯館關了燈，就留了後廚一盞。
老闆娘坐在灶臺邊的小板凳上，捧著箇舊收音機——是前幾天從舊貨市場淘的，紅燈牌，木頭殼子，天線斷了一截，可聲音還清楚。
她一邊摘著明天要用的豆角，一邊聽。
收音機裡，正播著晚間新聞：
“……龍家公審今日宣判，主犯龍某、龍某某，數罪併罰，判處無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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