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十八，深夜十一點。
外江，三號浮標附近。
那艘沒有編號的船，漂在水面上。
灰斗篷站在船頭，攏著袖子，看著艙底那排鎖著的人——二十九個年輕人，手腕上鎖著鎖鏈，在船艙裡縮成一團。
這是今年的“貨”。
臘月十五從省城碼頭開船，走了三天三夜，今晚，交貨。
“都聽好了！”押貨的暗夜堂舊部，揮舞著黑鐵棍，“看緊了！還有五十八分鐘，十一點五十九，斷電三分鐘！三分鐘後，你們就到家了！”
二十九個年輕人，在艙底鎖著，隨著浪，輕輕晃。
艙底角落裡，一個十六七歲的男孩，忽然抬起了頭。
他看著灰斗篷，忽然喊了一嗓子：
“我告訴你們！我哥是林氏集團的！他不會放過你們的！！”
灰斗篷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得又幹又啞：
“林氏集團？”
“林辰？”
“小夥子，你哥要是林辰，我立馬放了你。”
“可惜啊——”
他抬起手，指著遠處那座黑漆漆的城市：
“你哥現在，在金鼎國際的樓頂上，喝茶呢。”
“他根本不知道，你們在這兒。”
“他就算知道了，也趕不過來了。”
男孩的眼淚，唰就下來了。
他身邊的二十八個年輕人，有的哭，有的抖，有的咬破了嘴唇，可沒有一個人，敢反抗。
因為反抗的，都被沉進江裡，餵了魚。
十一點五十分。
江面上，安安靜靜。
只有風聲，水聲，和鎖鏈拖在船板上的嘩啦聲。
灰斗篷抬起手，看了看錶。
“還有九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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