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坐下吃口。”
“不了蔣叔,還有三桌呢。”
“不差這一會兒!”
“真不了。”刀小九咧嘴一笑,端著盆跑了。
十幾歲的背影,瘦,可跑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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賬房那邊,燈也亮著。
錢滿倉沒吃飯,捧著盒飯,對今天的出庫單。
三千一百二十六份飯。
三千一百二十六個人。
一個,不多。
一個,不少。
老頭拿紅筆,在數字上畫了個圈,又在旁邊,輕輕寫了個小小的“齊”字。
食堂後牆根,修鞋的老周坐在小馬紮上,就著燈,修最後一隻鞋。
三千雙鞋,三天,全修完了。
這一隻,是他自己的。
錐子穿過去,拉緊,咬斷線頭,豁牙一樂:
“齊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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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吃到一半,月亮上來了。
礦坑正中央,那座兩丈高的石門,安安靜靜立在月光底下,門上的紋路,泛著一層淡淡的青。
吃完飯的隊員們,沒散。
蹲在操場上的,坐在臺階上的,靠在牆根的,都不說話。
有人擦刀,有人纏繃帶,有人望著那座門,一口一口,慢慢地扒飯。
三千人,守著一個夜晚,誰也不急。
林辰把最後一份飯盛完,鍋見了底。
他洗了手,解下圍裙,疊好,方方正正,放在灶臺上。
然後他走到食堂門口,站在臺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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