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蕭承宇,沒有教程的情況下一直在偷偷看三皇子和七皇子是如何做的,照葫蘆畫瓢繼續往下面做。
他剛開始還只是偷偷看,但發現謝清風不管他模仿時,就變成了光明正大地看,甚至有些不懂的還會跟哥哥和弟弟討論兩句。
他們幾乎每日天不亮就自發地來到田裡,直到日落西山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回去。即便是中間無事可做的時候,他們也常常就坐在田埂上,對著那片已經播下種子的土地發呆,眼神里混合著期待、焦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守護。
他們怕下雨衝了種子,又怕不下雨旱了苗,怕鳥雀來啄又怕地下有蟲。
有時候一陣大風吹過,都能讓他們心驚膽戰好一會兒。
這種全身心的投入和極度緊張的狀態,是他們過去十幾年的人生中從未有過的體驗。身體是疲憊的,手上磨出了水泡又變成了薄繭,皮膚也被曬黑了些許。
他們也開始真切地關心天氣,關心墒情,開始理解靠天吃飯的含義了。
“三哥,你看我這壟邊的土是不是有點松?”
“五弟,你澆水時慢些,別把種子衝出來了。”
“七弟,你那邊的草好像冒頭了,記得按教程說的拔掉。”
或許所有的未成年小孩都是這樣,雖然目的依舊是為了避免那可怕的懲罰,但他們的注意力,已經不由自主地從單純的抗拒和恐懼部分轉移到了如何種好地本身上。
謝清風依舊每日都會出現,但大多時候只是遠遠看著,偶爾上前檢查一下進度,指出一兩處明顯的錯漏,並不多言。
時間在三個皇子緊張忙碌和一絲對未知結果的期盼中,緩緩流逝。地裡的種子在他們焦灼的目光注視下,也終於開始悄無聲息地孕育著生機。
播種後的第十二個清晨。
七皇子蕭硯知照例第一個躡手躡腳地來到他的地頭,幾乎是趴在地上,一寸寸地檢查著他那片小心翼翼呵護的土地。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壟上一處微微拱起,帶著一絲裂縫的土包上。
一顆極其柔嫩卻頑強無比的淡綠色嫩芽頂開了些許泥土,怯生生地探出了頭,在微涼的晨風中輕輕顫動著。
蕭硯知猛地捂住了嘴,大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生怕驚動了這脆弱的小生命,連呼吸都放輕了。
反覆確認了好幾次後,巨大的喜悅和成就感瞬間淹沒了他!
他猛地跳起來,也顧不得平日裡的怯懦和規矩了,跌跌撞撞地衝向謝清風通常休息觀察的那棵大樹下,一邊跑一邊激動地喊著:“師父!師父!發了!發了!我的地!發芽了!第一個!”
謝清風正倚在樹下看書,聞聲抬起頭,放下書後就跟著興奮得語無倫次的蕭硯知來到地頭,彎腰仔細查看了那株嫩芽,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真實的讚許笑容:“嗯,不錯。芽體健壯,破土時機也正好。七殿下,這一個月,你用心了。”
蕭硯知是三兄弟裡面對待土豆種最認真的人,他的芽最早發也在情理之中。
得到師父的肯定,蕭硯知高興得差點蹦起來,胸脯挺得高高的。
蕭硯知那興奮的呼喊聲也吵醒了睡眼惺忪的蕭承宇和早已起身正準備去田裡的蕭景琰,兩人聞聲都是一愣,隨即不約而同地快步走出房門,朝著七弟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發芽了?”蕭承宇揉著眼睛,臉上還帶著睡意,但眼神已經清醒,透露出難以置信,“他的......發芽了?這麼快?”
蕭景琰則更為沉著,但眉頭也微微蹙起,下意識地就看向屬於自己的那一畝地。雖然什麼都沒說,但加快的腳步洩露了他內心的急切。
兩人幾乎是小跑著來到蕭硯知的地頭,擠在旁邊,果然看到那株剛剛破土的綠色芽子。在清晨的陽光下,那抹綠色顯得格外耀眼,也格外刺眼。
一瞬間,難以言喻的失落感和淡淡的嫉妒啃噬著他們的心。
尤其是蕭承宇,他盯著那株嫩芽又猛地扭頭看向自己那片依舊毫無動靜、光禿禿的土地,心裡又酸又澀,很不是滋味。他辛辛苦苦折騰了這麼久,憑什麼讓老七搶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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