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羽將紙從衣領下抽出來，墨跡已經發舊，邊緣磨出一層細毛。
顧羽歸門。
這四個字沒有日期，也沒有落款，紙張卻是九門六年前使用的歸籍箋。
門中弟子外出三月以上，回山前需由師長填箋，內務房據此保留住處與份例。
顧羽把紙折回原樣，重新塞進衣領。
木箱這次扣嚴了。
牆後又響起添茶的水聲。
顧羽沒有再敲。
當晚議事堂只來了三長老與五長老，兩人核對漓關路引，提過幾處走私路線，始終沒碰祖棺舊事。
顧羽頂著顧有糧的名字坐在末位，依照長平軍務規矩，把沿途關卡與驛站逐處講清。
三長老聽完，用茶蓋撥過浮葉：“一個近衛文書，記路倒細。”
“怕死的人，認路都快。”
“聽聞你還懂植物？”
顧羽看向陳列。
陳列正在整理路引，頭也沒抬：“守門處已經傳開了。”
“略懂。”
三長老指向窗外枯樹：“那棵為何不發芽？”
“死了。”
“怎麼看的？”
“去年被雷劈過，樹心焦透，留著沒砍，應當是等誰回來認。”
三長老手裡的茶蓋磕到杯沿。
顧羽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枯樹樹幹上刻著六道淺痕，最上方還纏著一截褪色紅繩。
那是他入門第一年種下的。
師兄五人每年刻一道，刻到第六道時，他死在了南海。
五長老合上路引：“顧近衛剛進山，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顧羽收回視線：“大人誤會，我只看樹。”
回到偏廂後，他一夜沒有再碰木箱。
次日天剛亮，內院管事便帶著兩名雜役堵在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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