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滿講過。”
“他連這個也講？”
“這幾日從廚房換人講到北坡修路，沒什麼是他不講的。”
凌崇將枯皮擱進茶盞：“北坡也講了？”
顧羽看向那截爛根：“講過紅砂，沒講那裡養著什麼。”
“那裡荒了多年，只有一座舊庫。”
“舊庫也吃安骨草？”
凌崇抬眼看他。
兩人的茶都放在桌上，熱氣已經散了大半。
老人用拂塵柄碰了碰花盆邊緣：“你進內務房才半日，已經摸到北坡，顧近衛在長平做文書，倒委屈了。”
“驅蟲粉混了甜味，想聞不到也難。”
“前世法骨受損時，你也吃過安骨草，可還記得味道？”
“苦。”
“安骨草入口回甜。”
顧羽拿起茶杯飲了一口：“那我連這個也記錯了。”
凌崇看著他嚥下茶水，拂塵絲隨著腕骨挪動，從桌邊滑落少許：“大荒那一日呢，記得多少？”
“風大，天台上有血。”
“誰的血？”
“不知道。”
“萬血木劍在你手裡？”
“應當在。”
“左手還是右手？”
顧羽攤開右掌，指腹還沾著搬符紙留下的硃砂：“醒來後只剩骨識，哪隻手握劍，看不清。”
“你從小慣用右手。”
“前幾日大師兄還講，我進統官府先邁左腳。”
凌崇的拂塵柄輕輕轉了半圈：“陳列記你，比我記得細。”
“他也比您閒。”
“掌刑堂每日幾百樁事，他不閒，只是將該記的人放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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