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算什麼？”
“先把話講清。”
“我能講的只有這些。”
顧羽收回腳：“不能講的，是師尊不許，還是你不敢？”
沈憫重新坐下。劍鞘擦過石面，磨下幾點碎屑。他把劍放到另一側，不再橫在兩人之間。
坡頂傳來衣襬掠過草葉的聲響。師尊與陳列已經結束交談，正往營火旁走。顧羽沒有抬頭，指腹按著地上的祖棺輪廓，將三角中間抹平。
“那日我進陣前，你在哪？”
“東棺。”
“血木出鞘時呢？”
“陣外。”
“誰把你調出去？”
“師尊。”
“你回來時，我已經握住劍？”
沈憫看著被抹平的泥：“是。”
“所以你沒看見血木如何到我手中。長老讓我回去作證，你也不知道真相。”
“是。”
“你知道的只有那道命令。”
“是。”
三次回應落下，顧羽手下的泥已經壓成平面。他當年反覆推過所有人的位置，卻不知道沈憫被調離過東棺。
這意味著沈憫那一劍並非事先安排。他趕回祖棺時，面對的是手握萬血木劍、法骨失控的顧羽，以及師尊臨時落下的命令。
“動手前，你遲疑了多久？”
“三息。”
“我怎麼記得沒有？”
“你當時看不見。”
“眼睛還在。”
“血木封了你的五感。”
顧羽抬手碰了碰胸口。劍鋒進入身體時，他確實只記得震動，沒有聽見劍鳴，也沒感到冷暖。祖棺的血氣來自後來殘存的骨識，並非當時的感受。
“你那三息裡，想過違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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