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羽,你敢不敢當堂驗它?”
凌崇的手覆在血木匣邊緣,驗魂針橫過半張核議臺。劍柄上的金紋每亮一次,顧羽胸腔便跟著收緊一層。
師尊尚未入堂。資格核議需要他避席,北側門主位只留著一枚封存玄印。
顧羽走到臺前,沒有碰那根針:“驗可以。韓長老持針,陶長老封堂,大師兄記錄。劍柄若傷了我,醫藥費記凌長老名下。”
“核議堂沒有醫藥費。”
“那就記一口棺材,九門庫房應當有。”
周滿在堂外擠出半張臉,剛要接話,便被林玉用舊門帶拖回人群。
韓伯庸拿起驗魂針,針尾嵌入封魂尺:“只引共鳴,不取魂識。若裂骨釘異動,立刻斷開。”
陶至川落下黑印,四面堂門同時閉合。陳列展開刑錄紙,筆尖壓在首行:“巳正二刻,驗萬血木劍柄殘片。”
針尖穿過鎮骨符的裂口,碰到半枚戒印。顧羽腕間先傳來一陣灼熱,緊接著,法骨從右臂一路亮到心口。
劍柄上的六道金紋同時展開。
血木焦味鑽入鼻腔,石磚與人聲迅速退遠。顧羽腳下重新出現六年前的東棺天台,風沙刮過傷口,裂骨釘從後心頂進胸腔。
那時的他已經握住劍柄。
血沿手背流進木紋,萬血木劍不斷把他拖向輪迴口。東棺下方卻傳來成片崩裂聲,每一次震動都從腳底穿入腿骨。
他低頭看見第九道封紋。
那道封紋藏在三棺陣底,沒有接入鎮魂燈,也不在九門陣圖之中。黑色戒印懸在封紋末端,正將陣力向外抽走。
南棺先裂,北棺隨即偏移。封在大荒地下的亡魂衝擊石壁,叫聲從縫隙湧上天台,法器碰撞聲蓋不住那片哭喊。
顧羽終於明白,對方要的從來不止東棺。
三棺只要同時偏移一尺,大荒下層封印便會開啟。輪迴口會貫穿地脈,九門布在沿途的十二座鎮臺也會跟著崩毀。
第七盞燈中的母釘又往前推進一寸。顧羽胸前的骨頭裂開,口中全是血與鐵鏽的味道,右手卻扣緊劍柄,沒有再往輪迴口走。
他主動催動法骨。
金紋從掌心灌入血木,沿劍柄逆行進陣。第一道鎖住南棺,第二道拉回北棺,餘下骨紋全部壓進東棺下方的第九封紋。
萬血木劍開始反噬。木刺穿過掌肉,血沿劍身落下,金紋仍在往陣底推進。
封紋末端的黑色戒印轉了半圈,裴玄度的魂息從印內壓來。那股法力沒有修補封口,仍在抽取三棺陣力。
顧羽將最後一段法骨壓入劍柄,切斷了太上戒印與第九封紋的聯絡。
十三息。
南棺歸位,北棺重新咬合陣石。東棺下方的裂口封到只剩半指,萬血木劍也在這一刻失控,血木根鬚纏住他的手臂。
顧羽看見第七盞燈旁的人影抬起手。母釘從燈芯射出,徹底貫穿他的心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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