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像底下沒有我，只剩一堆爛草。”
“還有半隻草鞋。”
顧羽腳尖在桌下挪了半寸，鞋底與地磚摩擦出短響：“那隻鞋已經爛透，您撿它做什麼？”
“驗過魂息。”
“驗完呢？”
“留著。”
顧羽端起茶杯，杯壁的熱意貼住掌紋。他喝得太急，水從杯口落下一滴，正好砸在那枚銅製陣釘上。
師尊取過布巾，沒有擦桌面，只把陣釘上的水吸乾。
“後來何青山找到我，您已經確認了？”
“見到軍籍牌時確認。”
“您卻沒有進城。”
“你會走。”
“也可能不會。”
“那時會。”
顧羽無法反駁。那幾年只要九門的人出現在城門，他連夜便會換住處。十七條出城路線，全為躲眼前這個人準備。
“所以您讓何隊長看著我，每年收他的信。”
“他不是替我看著你。”
“那是什麼？”
“護著你。”
顧羽捏住杯沿：“您給了地圖和馬，總不能算白託。”
“他只收了一匹馬。地圖是換長平軍路。”
“何隊長還挺會做買賣。”
“你跟他學得不錯。”
窗外風聲貼過屋瓦，廊燈在窗紙上晃了兩次。顧羽放下杯子，沒有再碰那枚陣釘。
“凌崇以前講，您找我回來，是門內需要證人，也是祖棺令認了主。”
師尊把布巾疊好，放到燈座旁：“門內確實需要你。”
“您呢？”
這兩個字落下後，師尊的視線停在他腕間。鎮骨符沒有貼牢，邊緣起了一角，露出半枚黑色戒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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