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講，顧羽的死，不需要任何人來質疑。”
顧羽捏著裂開的糖餅，焦皮落在桌邊，周滿伸手去攏，被他用紙包一併壓住。
“原話？”
“原話。”
“一個字沒少？”
周滿把摺好的糖紙塞進袖中，目光繞開顧羽的臉：“那天議事堂裡坐了二十多人，我躲在窗外，聽得清楚。”
“你師尊拍碎了半張桌子，凌長老當天便封了照骨片，誰再提重查，都要先過他那一關。”
顧羽拿起剩下的棗泥酥，起身推開房門：“點心藏好，第三塊木板該換地方了。”
“六師兄，你去哪？”
“回去養病。”
“你的法骨又疼了？”
“今日開始疼。”
顧羽回到偏廂時，院中已經多了三頂軟轎。
轎伕守在外院，三根不同顏色的手杖靠著廊柱，凌崇坐在窗下原來的位置，身側另有兩名老人。
三長老陶至川曾在議事堂見過顧有糧，五長老韓伯庸也驗過漓關路引，兩人今日都換了門內禮服，袖口壓著議事長老的黑邊。
桌上擺著一隻問心爐，三張空白證詞紙，還有一枚封口用的赤銅印。
顧羽跨進門檻，將手裡的半包棗泥酥放到木箱上：“三位長老登門，吳管事沒來扣我的飯牌？”
陶至川抬手指向對面的椅子：“今日不佔你的工時，坐。”
“那便好。”
顧羽坐下後沒有碰茶，右腕上的灰白符紙露出半形，問心爐裡的青煙貼著桌面散開，遇到符紙便繞去了別處。
韓伯庸看過那道符：“法骨昨夜又失控了？”
“壞了兩根窗欞，欠內務房兩頓飯。”
“師尊替你貼的鎮骨符？”
顧羽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門內醫師不少，誰貼都一樣。”
凌崇撥開問心爐頂蓋，將一撮定魂香送進去：“昨日見你時，法骨還算安穩，今日怎麼鬧起來了？”
“凌長老問完大荒，我夜裡多想了幾遍，骨頭不愛聽。”
陶至川把第一張證詞紙推到桌子中央：“既然能想，便從記得的地方開始講，今日只作問詢，不定是非。”
顧羽看著紙面：“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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