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羽避開他的手，把缺角轉向日光：“舊檔記載夏從簡擅離陣位，陣盤卻顯示，他死時仍守在東棺外陣。”
“陣盤壞了，不能作證。”
“誰定的損壞？”
弟子把陣盤抱回架上，拇指用力擦過刻名處：“凌長老。夏師兄死後第三日，他親自來收的盤。”
顧羽離開陣堂時，巳初鍾已經敲過第一遍。陳列站在石橋盡頭，手中多了韓伯庸的赤銅驗印，陶至川則帶著兩名掌刑弟子趕往祖師堂。
“夏從簡沒有擅離陣位。”顧羽把陣盤位置畫在陳列掌中的紙上，“凌崇拿他的舊籍去見夏允中，八成要用恢復姓名換票。”
陳列折起紙頁：“證據呢？”
“陣盤還在，刻名也在。夏允中在意的並非顧羽資格，他要弟子的名字回到祖師位。”
“你去核議堂。”
“您去見他？”
陳列把掌刑令塞入袖中：“我去取陣盤。”
顧羽瞥過他右手的傷：“二師兄拆窗，您也準備拆門？”
“陣堂有門。”
“他們會開？”
“封杞在那邊。”
顧羽趕到議事臺時，七席已經擺好。凌崇坐在東側首位，三名附印長老依次落座。陶至川與韓伯庸的席位仍空著，夏允中坐在末席，膝前放著一卷未開的舊籍。
凌崇抬手點向申請人席：“顧羽門籍暫封，不得帶法器與舊捲入堂。”
顧羽把門籍疏證交給門邊弟子：“舊卷留在外面，我帶自己進去，總不算夾帶。”
夏允中的目光在他腕上停了片刻，隨即落回那捲舊籍。卷口露出一個夏字，封泥卻蓋著凌崇的灰印。
巳正鐘敲響前，陶至川與韓伯庸同時入堂。兩人身後跟著祖師堂守印人，陳列則託著那面缺角陣盤，封杞的劍鞘還卡在陣堂門鎖裡。
夏允中猛地站起，膝前舊籍滾落到地。凌崇抬手壓住卷尾：“核議已經開始，死案物證不得混入弟子資格。”
陳列將陣盤放在堂外：“我只請夏長老看一眼。他弟子死時，沒有離開東棺外陣。”
夏允中越過席位，手掌按上盤中刻名處。陣紋受法力牽動，東棺外陣亮起一圈殘光，夏從簡的名字正落在陣眼中央。
凌崇把舊籍收回袖中：“一面損壞陣盤，推翻不了掌檔堂舊檔。”
“舊檔正在複核。”夏允中取下自己的核議牌，放到陶至川一側，“在複核結束前，我不贊成銷籍。”
七席由四對三變成三對四，堂外圍觀的弟子朝前擠了半步。凌崇沒有爭奪那枚核議牌，只接過靜思院送來的血木匣。
封條揭開，木匣中躺著一塊焦黑劍柄。斷口處殘留金色骨紋，血木根鬚已經枯死，中央卻封著六年前的一次法力激發記錄。
顧羽胸前的法骨撞出一聲悶響，鎮骨符從腕側裂開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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