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七先點頭：“能。你跟我回長平，何隊長連床位都給你留著。”
師尊的手指停在藥碗旁：“不能。”
顧羽看看趙七，又看看師尊，仰頭把剩下的藥喝盡：“一個要帶我走，一個連名字都不讓改。你們若打一場，我押何隊長贏。”
陳列收走文書：“何青山不在。”
“所以我不用賠錢。”
趙七在掌刑堂住不下去。半個時辰後，他抱著統官府公函出來，站在院中問顧羽：“你們九門是不是人人都這樣？說話不超過五個字，手邊還得壓幾本門規。”
“周滿例外。他五個字剛夠一句開頭。”
“那個搶糖糕的？”
“他叫你趙老弟的時候，你不也答應了？”
趙七咳了一聲：“出門在外，各論各的。”
陳列把他安排在外院客房。趙七當晚便搬回內院，理由是外院夜間不許飲酒，門口還掛著一塊訪客禁行牌。顧羽替他檢視軍中公函，發現何青山在末尾加了一句，協助顧羽處理漓關舊案，期限未定。
趙七指著那四個字：“看見沒有，我是有公務的。你們不能把我趕到山腳。”
“外院也在九門。”
“離你住的地方有四百八十三級臺階。我今日走了三趟，膝蓋已經不是我的了。”
顧羽給他騰出偏廂旁邊的雜物房。趙七把兩箱舊書搬到牆角，鋪開被褥便住了進去。第二日卯時，第一份投訴送到陳列桌上。
祖師堂弟子說趙七進門沒淨手，還把盛水的銅盆當成洗臉盆。
趙七坐在石階上解釋：“盆放門口，旁邊還搭著布巾，不洗臉能做什麼？”
顧羽道：“淨手。”
“洗完手不擦臉？”
“擦手。”
趙七看向祖師堂弟子：“你們就不能寫塊牌子？”
對方抱著銅盆，張了兩次嘴，沒找出門規裡哪一條規定不許寫牌子。
陳列罰趙七擦洗銅盆。趙七擦完以後，順手在旁邊立了一塊木板，上書淨手，勿洗臉。第三日，那塊木板被祖師堂收進器物庫，理由是未經守印人驗字。
同日午後，陣堂送來第二份投訴。趙七見夏允中時拍了對方肩膀，叫了一聲老弟。
“我不知道他是長老。”趙七站在掌刑堂內，雙手攤開，“他穿的袍子和旁人差不多，也沒在額頭上寫年紀。”
陳列問：“你為何見誰都叫老弟？”
“軍營裡好辦事。比我小的叫老弟，比我大的叫一聲也不吃虧。”
“夏長老比你年長三十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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