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杞沒拔劍，只把劍鞘橫在石廊中央。趙七從牆頭退回去，向守院弟子賠了三次禮，又賠了兩根曬衣竹竿。
顧羽趕到時，趙七正扛著竹竿往內務房走。他衣袖被牆磚劃開一道口子，褲腳還掛著一隻木夾。
“你怎麼進去的？”
“石廊三岔口沒有路牌。我順著衣服走，想找洗衣處。”
“看見裙子以後也沒發現不對？”
“軍營裡也晾裙子。伙房老周拿來擦鍋。”
跟在後面的兩名女弟子同時停步。顧羽把木夾從趙七褲腳摘下來：“這句話別讓伙房聽見。”
半月下來，趙七走遍內院七堂，認錯十九個人，踩過三處禁行線，動過兩件不該碰的法器。他還在演武場與周滿開盤，賭封杞一日能說多少句話。封杞得知後站在場邊看了他們一刻鐘，最終只說了一個字。
“滾。”
趙七輸給周滿三隻燒雞。
陳列把投訴文書裝進一個木匣，叫顧羽領走：“你帶來的人，你管。”
“何隊長派來的，嚴格說不歸我。”
“那就送回長平。”
趙七立即從門外探頭：“我學會規矩了。”
陳列翻開今日的投訴：“辰時進藏書院，未登記。巳時借走陣堂羅盤，用來墊桌腳。午時在主院廊下晾軍靴。”
“鞋底溼，不能穿。”
“主院廊下有門主法印。”
“法印也怕鞋？”
顧羽把投訴文書按回匣內：“大師兄，交給我。明日以前不讓他再進掌刑堂。”
趙七跟著顧羽離開，走到石橋時才壓低聲音：“你大師兄每天處理這些，不累嗎？”
“他習慣了。”
“你也習慣？”
顧羽腳步沒停：“九門規矩多。祖師堂有祖師堂的，掌刑堂有掌刑堂的。走哪條路，見什麼人，哪隻腳先跨門檻，都有說法。”
“活著又不是進陣。哪來這麼多位置要踩？”
“門內出過事，便添一條規矩。幾百年積下來，門規能塞滿三個書櫃。”
趙七撓了撓頭：“出了事就堵路，往後還有路走嗎？”
顧羽轉過石橋。前方弟子見他佩著第六道門籍牌，先停步行禮，再退到右側讓路。顧羽也依門規回禮，等對方走遠才繼續向前。
趙七看著那兩名弟子的背影：“你們這裡規矩也太多了，人活得不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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