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師叔。”
三個字落得比平日低。爐膛裡的木柴裂了一截，火星滾進灰裡，沒有人去夾。
趙七站在門邊。他聽不懂九門舊稱，卻從幾人的反應裡收起了原本要講的話，手掌按上腰間短刀。
顧羽盯著那道殘紋：“閉關三十年的那位？”
“九門上一代掌陣人。十二鎮臺、三棺外陣與第九封紋，都經過他的手。”
封杞把針重新拉直：“他的閉關令由祖師堂驗過。”
“驗令的人是凌崇。”師尊的指腹壓住樓字殘紋，“閉關院三十年無人進入，裡面只留了一具接收法力的替身。”
傳訊匣在此時亮起。陳列的投影落到牆上，身後堆著從封庫調出的舊卷。他沒有寒暄，直接讓封杞將令牌轉到陣紋一面。
三枚掌刑印依次壓下。倒寫門環被放大，陣紋末端的收筆與一張舊令重合。
陳列抽出舊令：“二十九年前，樓師叔調走第一批鎮臺木。批文寫的是修補大荒陣眼，實際少了七塊。”
顧羽看向令牌：“我們遇到七個人。”
“缺失的木料足夠製作七枚三重門令。此後每五年，門內都有一名弟子被派往北嶺，再也沒有回來。”
林玉扣緊藥瓶：“掌刑堂為何沒有追？”
“調令由太上堂簽發。那時門主尚未接戒，掌刑堂無權開啟。”
陳列又換了一卷。卷面是凌崇初入九門時的授業文書，師承一欄沒有蓋祖師印，只留下同樣的倒寫門環。
“樓師叔是凌崇的授業恩師。凌崇入門後沒有拜進現行七堂，他一直替樓師叔管理大荒舊線。”
趙七靠近半步：“那位裴玄度呢？”
“第九封紋的執行者。”陳列的筆尖壓進卷面，墨從字旁洇開，“他改陣令，凌崇傳假陣情，樓師叔在後面定時間和路線。”
顧羽拿出那枚裝有探骨針的證物管：“第七盞燈也是他的？”
“燈陣初稿出自樓師叔。器堂只負責鑄造外殼，不知道內部藏有裂骨釘。”
爐膛內的火漸漸低下去。顧羽把木牌、探骨針與殘圖放在同一張桌上。三樣東西來自不同時間，門環的收筆卻完全一致。
他看了很久，才把目光移向陳列：“大荒一役是誰提出來的？”
陳列沒有翻卷。他將手壓在那份舊令上，後槽牙繃出一道硬線。
“樓師叔。”
“陣情由誰彙總？”
“凌崇。”
“封紋人選呢？”
陳列的指腹壓破紙面，舊令在掌刑印下裂開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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