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羽拉開藥房門，鹽風捲進廊下。林玉握著藥囊，腕內門環隔著皮肉亮了一圈，又被鹽晶壓回去。
沈憫沒有進門。他把漏喝的藥擱在窗臺，刀鞘抵著廊柱，擋住陳列與師尊看向藥房的視線。
林玉喉結滾過兩次：“他們已經回來了。”
“所以先演給樓師叔看。”
顧羽拿起桌上六瓶鎮骨藥，故意抽走其中三瓶。他將殘圖展開，讓棄井與第三鎮臺落進林玉視野，真正的裂縫位置則被藥箱蓋住。
林玉看懂了他的安排。他低下頭，把藥囊掛回腰間：“感應何時開啟，我判斷不了。”
“用不著判斷。你接下來看到的每一件事，都可以讓他看見。”
顧羽將裂縫銅片塞入沈憫袖中，另取一塊普通陣盤壓上殘圖。陣盤中央被他刻出一處假節點，位置就在第三鎮臺東南。
林玉指腹貼住藥囊：“他熟悉十二鎮臺，這種位置騙不過他。”
“單看陣圖騙不過。加上我的法骨就夠了。”
顧羽催動半成骨息。腕側金紋穿過陣盤，假節點隨即發亮，地脈燈也向東南偏了三寸。
這不是陣法變化。封杞在屋頂佈下的祖棺印改變了燈芯方向，顧羽只負責讓法骨紋進入林玉視野。
門環從林玉腕內浮起一半。
皮下針孔逐個發熱，經絡隨之鼓起。林玉沒有使用藥骨壓制，只把手藏進衣袖，目光停在發亮的假節點上。
顧羽按住陣盤：“主節點找到了。明日動身，我一個人去。”
門環維持了五息。藥房燈火連續跳動兩次，窗框上的閉識殘痕隨之脫落。
林玉垂下眼：“他剛才在看。”
“看清了嗎？”
“看清了陣盤，也看見你只拿三瓶藥。”
顧羽收回骨息，沈憫隨即用刀鞘壓滅地脈燈。屋內歸於暗處，只剩門外鎮臺法力一明一滅。
“夠了。”
陳列已經走到兩丈外。顧羽提著藥箱出去，將箱子交給他：“四師兄替我配了明日的藥。其他事回正堂談。”
林玉跟在後面。他與師尊擦肩時沒有抬頭，右手一直壓著腕內門環。師尊看過藥囊，沒有叫住他。
眾人進入正堂後，封杞的傳訊匣正好亮起。他追著馮六抵達第三鎮臺，卻沒有立即抓人。
馮六把一條麻繩埋進鎮臺石縫，又在繩端繫上空木筒。木筒沒有傳念陣，內部只有一片削薄的鎮臺木。
陳列檢視留影：“他在等人取走。”
封杞的影像從石後移過，北側陣潮中露出兩道人影。來者沒有靠近馮六，只隔著十丈催動木片。
木片滲出黑線，與三重門令殘痕一致。馮六隨即退向鹽谷，來者則帶著木片返回北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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