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留在門檻內。顧羽跨出驛站時沒有回頭，腳踝每落下一次，陣布便把傷口壓緊一分。
沈憫等在西側矮牆外，左手提刀，右肩重新換過繃帶。他將一條軍驛繩扔給顧羽。
“舊河道入口塌了半邊。用這個下去。”
“趙七留下的？”
“他從第六鎮臺帶回來的。還能用。”
兩人繞過鹽溝。東南方向很快響起馬鈴，顧羽的披衣綁在空鞍上，假陣盤也隨馬匹出了營地。
馮六隔了半刻鐘才離開。他沒有騎馬，只揹著修水槽的木箱，沿馬蹄印追向東南。
封杞的祖棺副令隨即亮了一次。假路線已經咬住馮六。
顧羽在排水井旁停下。井蓋留著先前斬斷骨鎖的痕跡，血已經滲進鹽層，邊緣凝成暗色薄片。
沈憫把軍驛繩釦上巖角：“我先。”
“你右肩不能受力。”
“左手夠。”
他側身滑入井口，靴底踩住兩處凸石。確認下方無人後，才拉了兩下繩索。
顧羽順繩進入舊河道。井蓋在頭頂合攏，外層風聲被鹽巖截斷，只剩地底陣潮沿石壁移動。
先前六名門人留下的探骨針已經被收走。泥中還留著幾處門環印，全部朝向北棺。
沈憫蹲下驗過痕跡：“離開不足一個時辰。”
“他們收到北棺召令了。”
“裂縫外層有人守嗎？”
顧羽將半成骨息壓入指尖，貼上鹽壁。前方傳回兩次震動，第三次沒有落在肩側。
“沒有。樓無息把人收回去了。”
“他在等你自己亮骨。”
“省得他找。”
沈憫起身時，刀鞘擦過岩層，震下一層鹽灰：“路上不會太安靜。”
“你想有人？”
“有人能砍。”
“忍一會兒。後面有你砍的。”
兩人進入分岔口。通往棄井的左側還留著碎藥瓶，藥味已經散盡。右側裂縫被三重門令強開過，巖面多出數十道黑痕。
顧羽沒有踩入原來的血跡。他沿南壁前行，每過十步便檢查一次母釘牽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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